出了办公室,彩羽才惊觉身处一座宏伟的巨型城堡。穿过蜿蜒连廊,贝纳勒斯一路喋喋不休,彩羽也只得耐着性子听着。
【“看来我所见的魔族,不过是魔界的冰山一角。方才那魔族的能力实在恐怖,仙族的任何史料典籍中,都从未有过记载。”】
正思索间,一股森冷的气息骤然从背后袭来,彩羽眼眸骤缩,猛地转身拽住贝纳勒斯向后急撤:“贝纳勒斯公主!”
眼前出现一位身着黑色薄纱的女孩,脸上爬着紫色裂纹,裸露的三条白色狐尾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紫痕。
贝纳勒斯摸了摸头,一脸茫然:“怎么了?”看清来人是凯希,她立刻挣脱彩羽的手,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凯希!”
凯希只是淡淡点头。“凯希凯希,我姐姐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贝尔特璐琪公主还在与元老院据理力争,我是代她来给梅涟大人送信的。”凯希的声音清冷无波。
闻言,贝纳勒斯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却很快又恢复如常,拉着凯希走到彩羽面前,语气满是炫耀:“凯希!这是我新收的仆从,可是十分罕见的哦!”
彩羽不自觉咬了咬唇,心中腹诽:【“我好歹是堂堂仙尊,怎可用‘罕见’二字形容?”】
“是个身手敏捷的人。”凯希淡淡瞥了彩羽一眼,自我介绍道,“我是贝尔特璐琪殿下的护卫,凯希·安琪儿,是身染魔眷之人。”
她的神情始终冷淡,贝纳勒斯却又凑上去,露出脖颈间的魔纹:“你看!这可是关系亲密的象征!”凯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化作一抹轻笑:“很高兴小公主能找到值得托付之人,愿你日日都这般开心。”
彩羽心头的疑虑更重,【“这魔纹定然有问题。傻公主的描述,再加上众人这副惊讶又欣慰的模样,愈发不对劲了。”】
“我先告辞了,公主大人。”凯希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二人道别了凯希,一同离开城堡。路上,彩羽脑海中反复闪过凯希身上的纹路,只觉莫名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出了城堡,眼前竟是一片喧闹的集市。路上的魔族乘着奇形怪状的魔物往来,各式车具穿梭不息,一派繁华景象。
彩羽难掩惊讶:“这就是魔界?”
贝纳勒斯摆了摆手:“当然不是!我们不过是在魔界的最外层罢了——魔界总共有十八个界域,每个界域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特色。”
“这个界域最大的好处,就是清静,还离外界近!”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魔兽便停在二人面前,贝纳勒斯拉着彩羽跳上去,欢呼道:“回家!回家!”
一路颠簸后,终于抵达目的地。彩羽跳下车,只觉一阵晕眩,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到了。”
跟着贝纳勒斯穿过街道,眼前出现一处内侧小公寓。“这里旁边就是图书馆,往前几步是菜市场,出门就能买到吃的,超方便!”贝纳勒斯一边介绍,一边推开房门。
屋内是三室一厅的布局,装饰满是可爱的现代风格,墙上贴满了萌萌的墙纸。“可惜这里不像人界,不能打游戏,太无聊啦!”
彩羽看着这与外界魔界截然不同的温馨小屋,满是疑惑:“你身为公主,本该住在豪华城堡,为何会住在这偏僻之地?”
贝纳勒斯摸了摸头,支支吾吾找着借口:“因为……因为这里清静,大城堡住得不习惯。”
见她言语闪躲,彩羽也不再追问。就在这时,贝纳勒斯的声音突然变得绵软无力:“那个……彩羽……”
彩羽回头,便见贝纳勒斯浑身脱力,朝她倒来,她下意识伸手将人紧紧抱住。“今日的能量耗尽啦,放心,我没事的……能不能把我抱到床上,让我舒舒服服睡一觉?”
“真的没事?”彩羽满脸怀疑。贝纳勒斯连忙点头,眼中带着哀求。彩羽心中生出几分担忧,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先将公主那沾了血污的裙子褪下,丢进洗手间,再小心翼翼将她抱到床上,让她安然躺下。
“晚上见!”贝纳勒斯嘟囔一句,便倒头睡了过去。
彩羽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无奈轻叹:“真是个奇怪的公主。”转念又觉得自己愈发奇怪,【“我为何会对这个魔族公主心生担忧?仙魔本就势不两立,我与她不过各取所需。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恢复实力的办法,探清魔界的真实情况,等实力复原,便寻回仙界的路。”】
她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望着镜中长着犄角的自己,喃喃道:“那魔族倒真是厉害,弄的这形象竟如此逼真。”
她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犄角,用力捏了一下,一阵酥麻感瞬间传来——这羊角,竟是真的。身后的爱心小尾巴轻轻摇摆,她又捏了捏,疼痛感直透全身,这尾巴,也是真的。
“这算什么?我……真的成了魔族?”
这些魔族特征清晰无比,标志着她已然成了彻头彻尾的魔族。梅涟竟能轻而易举地将仙尊之躯化为魔族,这份力量,实在令人心惊。
“怎么可能……我可是仙尊,怎会被他轻易变成这样……”
她又试了几次,身体传来的剧痛,终究让她放弃了掰角的念头。“罢了,这般模样,倒也方便在魔界行动,等实力恢复,再想办法复原便是。”
回到贝纳勒斯的闺房,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小公主,彩羽心中暗道:“她也没说我不能出门,只要晚上前回来便是。”
随即,她便推门而出,朝着图书馆走去——【“寻找信息最快的方式,莫过于智慧的宝库。”】
走进图书馆,入目是略显破旧的设施,内里的书籍却意外地丰富。馆内的魔族不算多,看打扮,大多是普通平民。
面对琳琅满目的书籍,彩羽一时不知从何下手,脑海中突然闪过凯希的话,“魔眷者?”她循着分类,找到一本记载魔族相关信息的图鉴。
书中详细记载了魔族的各个种族与差异,其中最为高贵的,是精灵、吸血鬼与恶魔。了解完基础常识,她便翻找起魔法相关的书籍,随手拿起一本《初级魔法指南》读了起来。
简而言之,魔法是一种与世界沟通的技术——通过魔咒与世界规则建立联系,再以自身魔力搭建通道,让规则作用于现实。与仙族注重修体、修内在的功法不同,魔族的魔法,花样更多,千变万化。
书中记载着魔法的进阶等级:魔——学徒——魔术师——大魔术师,每个阶段又细分为三阶,三阶之上,便是该阶段的巅峰。
只因是初级指南,记载的内容较为浅显:魔,是魔力未解放的普通魔族;学徒,能操控地、水、火、风四大基础元素;魔术师,可进一步激发四大元素的自身属性,甚者能开发新的元素;而大魔术师,便能引动世界法则之力。
除此之外,书中还提及,除了四大元素及其衍生的属性魔法,还存在无属性的精神控制类魔法,只是这类魔法的学习难度,极高。
彩羽看得津津有味,书页翻到末尾,才发觉内容戛然而止,她面露不爽,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是近五点,该回去了。
正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时,图书馆内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正肆意践踏着一位女工作人员,女子将书死死护在胸前,不肯松手。“区区贱民,也配读书?”男子的语气充满鄙夷。
“先生!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这些书吧!这些都是贝尔特璐琪公主为我们建的图书馆里的书啊!”女子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听到“贝尔特璐琪”的名字,那贵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不悦:“想拿公主大人压我?你还不配!”
话音未落,他的眼瞳化作赤红,牙齿变得尖利,双手化为利爪,浓密的毛发刺破华丽的衣料,尽数显露——竟是一头狼人。
彩羽在远处冷眼观望,心中暗道:【“狼人,主修地属性魔法,看这身行头,定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这是魔族的私事,我一介外人,本就无权介入。”】她打定主意,转身正要推门离开,脚踝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那名女工作人员竟拼尽最后力气,死死拽住了她的裤脚。
女子的衣服已被狼人撕扯得破烂不堪,身陷险境,馆内的魔族却都视而不见,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彩羽对上女子满是祈求与绝望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我可是仙尊,怎会出手帮助魔族……”】
可那眼神如针,扎在心底,让她无法置之不理。她好似下定了决心,毅然迈步上前。
“贱民!别指望有人来救你!这就是你忤逆本大人的下场!”狼人目露凶光,利爪狠狠朝女子挥去。
“嘭——”
一声巨响,狼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狠狠击飞,撞碎了一旁的玻璃窗,重重摔在外面。
“寸心——乱雷!”
彩羽冷喝一声,数股能量瞬间打入狼人体内,飞溅的玻璃碎渣尽数刺入他的皮肉。狼人痛苦地想要起身,尚未反应过来,彩羽的攻击已然再次落下,汇集于掌心的能量直袭他的腰腹。
骨头碎裂的脆响接连传来,狼人全身骨骼尽断,口吐白沫,赤红的眼眸中,只剩下呆滞与愚钝。
“寸心——霹雳!”最后一击落下,彻底让他失去了反抗之力。
彩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不屑,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那跪倒在地的女店员叫住:“这位小姐……”
彩羽脚步一顿,头也不回,语气生硬:“我不会赔那扇门,也根本没有救你的意思,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罢了。”
女子却依旧面露感激,轻声道:“谢谢您。”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一道暖流,穿透了彩羽层层设防的内心,直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是仙尊,既是仙族至尊,便也该是公义的化身。”】
心脏传来沉重的“嘭嘭”跳动声,仿佛在回应着这份久违的悸动。
彩羽一言不发,快步推开图书馆的门,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