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低垂,压在仙界边陲的废弃战场之上。焦土与残骨铺陈满地,两个幼小的身影,正于死寂之中缓缓游荡。
“哇哈哈——今日便由仙界第一小叶,来收割这战场至宝!”
身旁稍大的女孩无奈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轻软却带着担忧:“是是是,快捡些魔兽晶核就回去,这里终究是险地。”
小叶攥着一只粗布袋子,蹦跳着奔向魔兽遗骸,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剩对生计的执着与渴望。“等咱们从魔族尸首上搜出宝物,拿去变卖,换得灵矿,就再也不用饿肚子啦!”
她笑得清脆响亮,羽只在一旁默默收拾残骸,目光温柔又无奈。姐妹二人衣衫破旧,相较之下,妹妹小叶的衣物还算齐整。两人皆是白发黑瞳,姐姐羽约莫十余岁,妹妹小叶不过七八岁。
仙魔大战早已落幕,这片战场被仙人反复搜刮,所剩无几。但总有遗漏的边角碎料,二人一路捡拾,不多时,掌心大小的晶核便装满了一袋。
战场中央,一头巨型魔兽轰然倒地,周身血液浸透焦土,紫晶散落四周。二人本欲收手,可当羽望见魔兽胸口那颗硕大的紫色晶核时,瞳孔骤然收缩。
“小叶,我们走吧,这些已经足够了。”
小叶紧紧拉住她的衣袖,眼中闪着光:“羽姐姐,若是拿到那颗大晶核,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说不定……连成仙都不是梦!”
羽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那便等你成仙,以后保护姐姐好不好?”她笑着承诺,“等你成了上仙,这战场上所有的宝贝,都归姐姐。”
“我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羽捏了捏小叶的脸颊,轻声叹道,“真傻。”
她将装满晶核的布袋塞到小叶手中,赤着脚,义无反顾地奔向那具巨型魔兽。跨过遍地尸骸,来到紫晶环绕的核心之前,她拨开碎矿,奋力去拽那颗晶核。起初纹丝不动,可一想到远处的小叶,想到未来安稳的日子,一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
周遭仙人身亡后逸散的磅礴灵气,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入体内。刹那间,手臂爆发出远古洪荒般的力量,那颗巨大晶核被猛地扯下。
“小丫头,住手!”
一声雄浑怒喝破空而来。晶核离体瞬间,狂暴的紫色能量席卷四方,满地死去的魔兽竟被强行唤醒,尸身颤动,戾气冲天。
羽被这股巨力震得意识模糊,昏死前最后一刻,只听见小叶撕心裂肺的哭喊:“羽姐姐——不要抛下我!”
等她再度睁眼,四周尸骸依旧,复生的魔兽早已消失无踪,唯有一簇紫色烈焰仍在燃烧,舔舐着魔兽巨尸。她慌忙丢下晶核,疯了一般四处寻找小叶,最终只看见一位白发老者抱着那小小的身躯,低声叹息。
老者周身灵气浩荡,显然刚经历一场大战。羽踉跄着扑过去,触到的却是小叶冰冷僵硬、满身血迹的身体。
【那天,我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我被这位老者——仙界至尊凤笙真人收为弟子,踏入仙途,成了真正的仙人。】
【可那天,也是我一生的至暗时刻。我得到了力量与地位,却永远失去了我的妹妹小叶。】
【从此,世间再无羽,再无小叶。只有叶羽凤笙,一个只剩复仇执念的躯壳。】
【我要为小叶复仇——向魔族,向那些魔兽,向所有夺走她的一切,血债血偿。】
沉重的记忆如潮水翻涌,将她从沉眠中强行拽回。双眸缓缓睁开,眼前景象由模糊渐至清晰。
一位紫发少女正趴在床边小憩,在她失神的视线里,那道身影竟与记忆中小叶的模样渐渐重叠。彩羽声音轻颤,脱口而出:“小叶……是你吗?”
这一声轻唤,惊醒了浅眠的公主。贝纳勒斯猛地抬眼,看见她醒来,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攥住她的手,泪水止不住滚落:“彩羽!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是我害死了你……”
她的声音从颤抖到哽咽,不住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逞强了……”
紫发少女的轮廓清晰起来,小叶的幻影缓缓散去。彩羽用力摇了摇头,驱散晕眩,额上的毛巾滑落枕边。
“……笨蛋公主。”她低声呢喃。
贝纳勒斯连忙点头,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彩羽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物已被更换,想起自己是因能量暴动昏迷至此,骤然惊醒:“笨蛋公主!我的衣服呢?谁给我换的?”
贝纳勒斯一脸认真:“原本就脏了,穿着也不好疏导能量呀。”
一句理直气壮的话,说得彩羽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下次再救你,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贝纳勒斯似是没听清:“啊?”
彩羽闭着眼,侧过头又重复了一遍,可久久没有回应。她睁眼一看,刚才还情绪激动的公主,竟已趴在床上昏昏睡去。
此时,房门被推开。一身欺诈师装扮的塞拉,带着怯生生的安弈走了进来。
“你是……”彩羽喃喃,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快为小公主治疗。”塞拉吩咐道。
安弈立刻上前,轻声念道:“水愈。”
一股温润的蓝色能量自她掌心涌出,缓缓注入贝纳勒斯体内。彩羽认得,这是魔术师等级才能激发的元素魔法。
“小公主放轻松,好好休息就好。”安弈声音软糯。
贝纳勒斯紧蹙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
塞拉见公主无碍,才从容开口,重新自我介绍:“容我再次介绍,我是来自暮光之城界域、巴伐利亚家族的塞拉。”
“我是塞拉大人的仆从……我叫安弈。”身旁的少女小声补充。
塞拉向彩羽微微行礼,即便对方只是公主的一介仆从。彩羽连忙下床想要回礼,却被对方笑着拦下。
“这些繁文缛节不必了,你先照顾好你的主子。”塞拉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毕竟,她可是答应了,要在音乐节开始前,在这里好好玩上几天呢。”
几人交谈间,一旁的液晶电视骤然亮起。从未见过此物的彩羽瞬间绷紧身体,摆出战斗姿态,待看清只是画面闪动,才缓缓放松下来。
电视中传出威严冷冽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有请塞壬王之女——利努斯大人讲话。”
画面里,粉发女子身着简约蓝白裙,眼神锐利如刃,气质凛然,天生便有水族领袖的风范。
塞拉轻笑一声:“这里的电视总爱突然开启,我刚才也被吓了一跳呢。”
安弈小声附和:“我也是……”
“塞壬王的公主,果然气度非凡。”塞拉感叹一句,便准备带着安弈离开,临行前忽然转头,“彩羽,对吗?”她略一停顿,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和这位纯净的小公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彩羽微怔,虽不愿提及,却还是低声答道:“我是她的仆从。”
塞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我从未见过,有哪个仆从,值得主子不惜损耗自身精血去救治。”
彩羽心头一震,瞳孔微缩。
见气氛凝重,塞拉又轻松转圜:“当然,我也从未见过,这般在意一个仆从的公主。”
“听说皇家将小公主保护得极好,连这些私密之事都未曾教过。说实话,刚才看见她那副模样,倒是挺有趣的。”
彩羽原本的震惊,瞬间被羞赧取代,脸颊微微发烫。
这时,安弈突然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塞拉的大腿,一脸不满地瞪着她。塞拉立刻求饶:“好啦好啦,我保证不偷看了,今晚别罚我了。”
见目的达成,塞拉不再多留,带着安弈转身离去,关门时留下一句:“她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
“明天记得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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