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收吗？”
林亦关掉了手机，放在窗台上。
她依靠在墙壁，露出忧伤的表情，一颦一蹙，让简书夜的目光停留在林亦的面容上。
林亦护着自己的胸口，长叹一口气：“最初我只是觉得，简书夜……不，书夜你，是一个神秘的大小姐。”
“在羽毛球馆初见的时候，你呆在计分板下面，面容惊艳了夕阳的色彩，以至于我当时在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更美丽的事物了。”
林亦手指摩挲着墙纸上的花纹：“我其实，很期待和书夜一起完成社团活动，美术部也好，文学部也好，总之很符合我对你的印象，清新，脱尘，不世故。”
“一直到你和我说，要成为私人模特，我其实都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加入羽毛球队，虽然钱不能成为定义我们之间关系的支柱，可终究还是……”
林亦顿了一下，似乎在做心理斗争。
“现在，我领悟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也不是正常的雇佣关系，因为同学之间不会拿钱来交易时间，而雇佣关系中上级绝不会让下级脱衣服！”
林亦转头，呼出的语句包含着丰沛感情：“所以别再这样了，我不是那种人，钱什么的，实在是太侮辱我和你之间的……”
话说到一半，林亦就停下了，因为她发现简书夜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
眼前这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少女，正专注于自己的画作。
连光线中那细小的尘埃都会避开她的身体，只留下那淡淡的光。
时间，如果停留在这里，不也挺好的吗？
林亦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是依靠在窗台旁，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这样就好了，她想着，这样，大约是最后的底线了。
果然，人为了艺术，还是要奉献出属于自己的，某些重要的东西。
更何况还是为简书夜这样的魅力A美少女呢？
半小时过后，简书夜身体往后靠着，放下手中的画笔。
而林亦，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工作结束。”简书夜站起来，“你可以把衣服穿回去了。”
林亦睁开双眼，揉了揉眼睛：“结……结束了吗？”
“嗯。”
“我想看看，你画的那个……”
简书夜没有拒绝，往后退了一步，算是给林亦让出了一条道。
林亦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感觉有点冷，但她还是想先把画看完。
……
“看够了吗？”简书夜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你那是什么表情？”
“等等。”林亦眯着眼睛看向画作，再看看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画作上的女生，啥也没穿，胸还恁大？”
简书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正的艺术家，即便是没有条件，也会在脑海中补足作品所需求的细节。”
林亦疑惑：“这是我吗？”
“是你。”
“这根本就不是我！”
林亦悲愤欲绝：“我没脱的时候你画的不是我，我脱了之后你画的还不是我，那我不是白脱了吗？！”
简书夜对此毫无愧意：“钱又没少你的。”
“哼！”
林亦拿出手机，狠狠按下接收红包，2200到账，1200是两小时时薪，另外的1000就当精神损失费！
她和简书夜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金钱壁障了。
“为什么生气？”
简书夜移动粉嫩的双足，走到林亦面前。
“欸？”
连衣裙少女，此时此刻，缓缓朝林亦那有些惊慌的脸蛋上靠近。
她伸出沾染了少许颜料的手，按在林亦那小巧的鼻尖上：“是因为没有被使用，所以感到委屈了吗？”
“才不是！”林亦抗议道，“我只是……”
“难道说，要我这样，你才会觉得满足？”
说着，简书夜的双手摸上林亦的肩膀，同时她在林亦的耳边，轻语道：“想要我亲自动手脱下，是这样的想法吗？”
她的呼吸，她的发丝，她的锁骨，在林亦的视线中越发地清晰。
手指尖在肌肤上的游走，触动着她敏感的神经。
在耳边的那份温暖，从外酥麻到了心中。
不行不行。
要融化了……
林亦，自出生以来，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情急之下，她伸出双手，推开几乎要趴在她身上的简书夜。
逃跑到衣架旁边，林亦三下五除二穿上白色衬衫，同时把海军领大衣披在身上，对着简书夜虎视眈眈。
简书夜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画架上还未晾干的画作。
“总之，今天属于你的任务完成了。”
在林亦面前，她没有半分犹豫，把画作折叠好几下，然后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林亦看着垃圾桶，闷声问道：“这样，不等于浪费了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吗？”
“我并没有觉得浪费。”简书夜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怎样分配精力，是我自己的自由，你越界关心了。”
她说的对。
有钱人的思考回路，是不一样的，况且林亦想要得到的，简书夜也没有拖欠。
怎么处理画作，是她的自由。
林亦扣好大衣的扣子，看向窗外：“今天，你好像知道我在这里。”
“嗯。”简书夜叠起双腿，晶莹剔透的脚趾在阳光下翘动着，“不难打听到你的行踪。”
“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都很忙呢，比如周末要上绘画课，礼仪课，外语课，钢琴课之类的。”
简书夜摇头：“那些东西，在我上初中之前都已经学完了，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那，你为什么还在社团大楼附近闲逛，明明这些兴趣类的社团，对你的提升都没有帮助了。”
“……”
简书夜单手捏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一会儿，简书夜抬头道：“我虽然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并不是寻求加入社团，而是在取材。”
“取材？”
林亦想到了那天颜见星和她说的，这家伙在羽毛球馆呆了好几天，为了取材的事情。
“艺术的创作总归逃脱不开现实，而学校是社会的缩影，所以我喜欢在你们当中取材。”
呜哇，真是高高在上呢。
林亦问道：“你不是美术部的吗？”
“当然不是，美术部现任部长想让位于我，但我拒绝了。”简书夜不屑，“她们的平均水平不足以让我为之驻足。”
“那你没有社团咯？”
“嗯。”简书夜双手放在大腿上，“如果非要说，我宁愿自己组成社团，学生会百分百能通过。”
好大的口气，但林亦觉得这是事实。
看了一眼时间，林亦觉得应该回去了。
似乎看出林亦在想什么，简书夜抬了抬下巴：“你随时可以回去，明天周日，我不会叫你。”
“先说好，如果以后还有这种……这种比较让人难以接受的模特工作。”林亦瘪嘴，“我会选择退出。”
“这是你的自由。”
简书夜低头看手机，并未对林亦道别。
等到关门声响起后，简书夜才抬头。
再往垃圾桶那边看去，里面折叠的画作已经消失不见。
一切问题的最终解，简书夜大小姐，嘴角上扬了大约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