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艾德琳实在是不想再看书了，索性就坐在床上发呆，那本叫什么《斐珀利安娜诗集》的书就这么摊开着放在床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艾德琳捡起并合上书，假装自己刚才在安静看书。
橡木门被推开，斯万走了进来。今天的老管家穿着和往常一样的黑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但托盘上放的不是食物或药品，而是一个大约巴掌大的木制盒子。
“艾德琳小姐。”斯万微微鞠躬，“打扰您了。”
“斯万先生，有什么事吗？”艾德琳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有些好奇。
斯万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个木盒，双手捧着递到艾德琳面前，“前几天，一位和赫尔曼大人有生意往来的小贵族送来了这个，说是‘有趣至极的新奇玩具’。赫尔曼大人不在宅邸，我也不好推辞，就替大人收下了。”
他顿了顿，语气毫无波动的继续说道：“今早打扫书房的时候看到了它，想着赫尔曼大人对这种东西应该没什么兴趣。于是就自作主张给您送来了，既然是玩具，那应该能带来几分乐趣。”
艾德琳有些意外，这几天斯万对她的态度虽然恭敬，但始终保持着一种管家的分寸感，除了询问病情外并不会过多干涉她的事情。今天这举动，多少有些超出他的职责范围了，是因为她昨天问的那些事情？
这般想着，她接过盒子，仔细端详起来。
盒子的样式很普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是一块深色木料制成的扁平小盒。木料的颜色很深，接近深褐色，表面有细微的年轮纹理，但摸上去非常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很多遍。盒子的边缘规整，四角微微圆润，整体做工算不上精致，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和正面一样光滑，没有任何标识或文字。
“这是什么？”艾德琳问。
“我也不太清楚。”斯万回答，“送来的那位贵族说这是个玩具，但具体怎么玩，他也没细说。”
艾德琳试着打开盒子，用指甲去抠盒盖和盒身之间的缝隙，但它压根没有缝隙。她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到开合的地方，但盒子的六个面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接缝、合页或者锁扣的痕迹。整个盒子就像是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
“斯万先生，你知道这个怎么打开吗？”艾德琳抬起头。
斯万的脸色一僵，清了清嗓子:“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也没有仔细检查过，只是确认没什么危险......兴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打开方式？我听人说现在市面上流行类似的盒子玩具，需要按照特定的步骤或者方式才能打开。”
艾德琳又摆弄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她把盒子举到耳边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东西在里面，至少不是实心的。
“那我再研究研究吧。”艾德琳说，“您先去忙。”
“好的，小姐。”斯万微微欠身，“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艾德琳把盒子放在床头桌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机关盒？她前世在短视频里见过那种东西，一般是木制的，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整体，但通过按压、滑动、旋转某些隐藏的活动部件，就能把盒子打开。里面通常藏着一个小礼物或者一张纸条什么的。
但这个盒子她翻来覆去摸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活动的部分。没有凸起的木块，没有可以按压的凹槽，甚至连一条细小的缝隙都没有。整个盒子浑然一体，就像是从模具里直接倒出来的。
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能够做出来的东西。
艾德琳拿起盒子又仔细看了看，木料的纹理很自然，不像是人造材料。以她有限的木工知识来判断，要把一块木头加工到这种程度——六个面完全平整，边缘没有丝毫毛刺，表面光滑得像镜面——需要的工艺水平恐怕不低。
至少，不是随便找个木匠铺子能做的。
她又晃了晃盒子，里面的东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听声音像是纸片或者薄木片之类的东西，不重，而且不止一片。
该不会就是一整块实心的木头，里面掏空了装东西？但那样的话，总得有个塞子或者盖子吧。她用手指在各个面上敲了敲，声音都差不多，听不出哪里是空心的哪里是实心的。
艾德琳折腾了十来分钟，试遍了各种方法。按压、旋转、敲击、甚至试着用指甲去撬那些不存在的缝隙，全都无功而返。
她把盒子往床头桌上一放，靠回枕头上。
算了，回头再说。
她重新拿起那本书，但是没有在看，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飘回那个盒子，想它到底是什么原理，想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想了一会儿，她又把盒子拿起来，试着用更直接的方法，暴力拆解。
她抓住盒子的两端，用力掰，盒子纹丝不动。她又把盒子往床头柜的边角上磕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表面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艾德琳把盒子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刚才磕过的位置，没有划痕，没有凹痕，甚至连木料表面的光泽都没有变化。
这木头未免太硬了点。
她干脆直接把盒子用力摔在地板上，可连续重复几次，盒子上也没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虽然是有地毯缓冲，但这冲击也足够大了才对。
折腾了许久仍旧一无所获后，艾德琳把盒子丢回桌上，她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了，就是个玩具，打不开就打不开吧。说不定是什么无聊的整蛊道具什么的。
艾德琳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决定不再想这个破盒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莉娜端来了晚餐。艾德琳吃完之后又看了一会儿书，等到莉娜来收拾餐具的时候，让她把房间里的蜡烛都熄了，只留床头柜上的一盏小油灯。
莉娜照做了，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艾德琳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工厂汽笛声。这个城市的夜晚并不安静，总有一些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大地在呼吸。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睡不着。
也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也许是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总之她的意识非常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艾德琳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各种事情。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天里，她每天都在接收新的信息，每一件小事都能让她思考很久。这个世界的历史、社会结构、科技水平，还有她自己在这具身体里的处境，每一件事都需要她去消化和适应。
尤其是今天那个打不开的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