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我、我还没有和你亲密到那种地步吧！”
米惟馨猛地后退半步，双手护在胸前，像是保护自己免收进一步冒犯一样，同时声音也高了八度。
叶初月顿时愣住了，刚才那个眼神空洞，活人微死的少女和眼前这个脸红到耳根，娇羞炸毛的大小姐——
还是同一个人吗？
“你还看什么看！”
米惟馨瞪了叶初月一眼，声音带着半分恼意，却明显虚了几分。
叶初月愣了愣，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个版本貌似更好一点。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怕一开口把人家从“活人版本”变回“人偶版本”。
而且要是直接说什么邪魔的话，这小姑娘应该不会相信吧。
叶初月想了想，随后迅速在脸上堆起了一个职业假笑。
“米大小姐您误会了，刚才是您肩膀上落了灰尘，我替您拍去了。”
这种事哪能劳您亲自动手，再说了，像我这样的人，哪敢对您有什么非分之想。”
叶初月低下头，语气谦逊而诚恳。
米惟馨就这样盯着她没说话，气氛沉默着。
叶初月低着头表面上虽然稳如老狗，可内心却直打鼓。
不过三秒后......
“哼......”
米惟馨别开视线。
“油嘴滑舌。”
她转身走向衣橱，一瞬间，动作便恢复了慢条斯理的样子。
只是叶初月抬眼瞥见她的耳根还是红的。
反差还真大。叶初月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可这份难得的轻松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米惟馨的影子上。
然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房间里开着主灯，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米惟馨身前有一个淡淡的影子——那是正常的投影。
但她身后还有一个影子。
影子漆黑如墨，完全不像是普通影子该有的样子。
那影子在叶初月的注视下，像活过来一样从地面缓缓隆起。
先是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白色的、像眼球一样的点。
随后生长出两只细长的、没有手指的“手”。
它向叶初月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一样，可在叶初月看来，这完完全全就是挑衅！
虽然它脸上看不到表情，但叶初月总觉觉得它贱兮兮地在笑。
这是什么鬼......邪魔不是已经祓除了吗？叶初月满心疑惑。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影已经缩回了米惟馨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等米惟馨拿着一套衣服转过身来的时候，她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眼神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冷，嘴角也没有了刚才的弧度。
刚才的情绪仿佛都是叶初月的错觉一样。
她面色阴沉地走过来，把手里的衣服丢给叶初月。
叶初月接过来一看，是一件校服。
“换上。”
米惟馨的声音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那般冰冷。
叶初月看着米惟馨这幅沉默的样子，心想多半是那个邪魔搞的鬼。
可既然米惟馨已经变了回去，叶初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过果然，刚才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她吧。
在米惟馨冷淡视线的压迫下，叶初月如芒在背地脱下衣服，换上了勉强合身的校服。
换衣服的时候，她顺带用余光在全身镜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还怪好看的。
可看着自己的身子犯花痴什么的，总觉得有点怪。
“好了。”
叶初月拉了拉裙摆，有些不自在地说。
米惟馨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品鉴完毕后才开了口：“还行，走了。”
叶初月急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复盘着。
难道是邪魔没清理干净吗？
那玩意难道是韭菜吗，割一茬长一茬？
而且那东西还会动，甚至还会挑衅人。
她正想着，眼前突然跳出几行半透明的字。
【所谓邪魔，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生成，魔法少女直接接触即可祓除。】
【邪魔分内在与外在，祓除方式不同。】
说了跟没说一样......
叶初月还想追问，但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米惟馨，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先想办法套近乎靠近她，再重新祓除试试吧，毕竟报酬两万块在那呢。
米惟馨一言不发地带着叶初月来到宅邸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门前。
叶初月抢先司机一步，右手拉开车门，左手扶住车上门框，以免米惟馨上车时磕到脑袋。
见叶初月如此有眼力见，刚要下车开门的司机又坐回了座位上。
叶初月坐上副驾，和司机默契地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后，后者便启动了车辆。
车内一片死寂。
司机沉着脸开车，气压低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叶初月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后排的米惟馨——双腿并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微微低头，双眼空洞地目视着前面的座椅。
和刚才那个红着脸骂她的少女判若两人。
也难怪别墅里的女仆一脸哭丧样，跟这位待在一块儿，心情能好才怪。
叶初月一边腹诽一边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两万块。两万块。两万块。
不就是哄小姑娘吗？我连甲方神人都能哄，还哄不了你个小丫头？
她在副驾上坐直了身子，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米惟馨。
不过……那邪魔到底要怎么祓除？那玩意儿会动，貌似还有自我意识。
想想就瘆得慌。
叶初月思索着，车子不知不觉间在校门口稳稳停下。
叶初月立刻下了车，殷勤地跑到后车门开门。
可尴尬的是米惟馨从另一侧下了车。
司机撑起了一把遮阳伞，替米惟馨遮挡晨阳。
行吧，大小姐嘛，娇贵点是应该的。
叶初月讪悻悻地关上车门，走到司机身旁，接过他手中的伞。
两人点了点头，她便撑着伞，随着米惟馨走向校门。
周围的喧嚣，学生们穿着的校服与谈吐显得她们气度不凡，校门也格外的气派。
这让叶初月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校门——
“织江市女子双语第一中学”几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晃得她眼疼。
这学校的学费，叶初月打一年工都交不上。
不过考虑到米惟馨的身份，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米惟馨顺利通过了人脸识别闸机。
叶初月跟了上去——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在清晨的校门口炸开，周围学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叶初月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借口——我是新来的？我走错了？我是她家保姆？
“同学，你是本校的学生吗？”
保安一脸警觉地走过来了询问道。
“她是。”
米惟馨冷冷的声音传来，语气毋庸置疑地对保安说道。
保安愣了一下，看了眼米惟馨，又看了眼叶初月，识趣地退开了。
叶初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诶~真稀奇，小米居然会和朋友一起上学吗？”
她循声望去，一个扎着高马尾、校服系在腰上的女生靠在闸机边上，笑得有些摸不透她的意味。
米惟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叶初月看了看那个女生，又看了看米惟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