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乔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餐厅里,正在吃饭的石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女人是个职业coser,身材、长相都很好,是会被嫉妒的程度。
换平时,石霖早就去勾搭了。
但石霖现在一点不想看见她。
她这会儿正坐在石霖对面,小心翼翼端出一个小蛋糕:“亲爱的,今天不是你生日么。”
“今天是我生日不假,但咱们已经分手了!当初漫展帮你只是我见色起意,大姐你放过我吧……”
话没说完,但吕乔薇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
“那也没事啊,你说我漂亮就很好。”
她把蛋糕往前推了推:“来,许个愿吧。”
石霖看着她这副死缠烂打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打死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精神会不正常。
“行,我许愿。”
“我的愿望就是再也不要看到你。”
吕乔薇还当他在开玩笑,脸上还能扯出笑。
“别闹了。”
“我是认真的,“石霖盯着她的眼睛。“你成天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打听我的行踪,去我公司楼下堵我。”
”甚至我不乐意就给我下药,我没追究就不错了,你还来纠缠我?”
吕乔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了张嘴,还想解释。
但石霖没给她机会,直接站起身溜了。
他边跑边在心里嘀咕:这女人也太麻烦了,早知道当初就控制下小头。
……
跑出餐厅没多远,石霖就撞见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孩,听他们聊天才想起来,今天这附近有个大漫展。
他决定干脆买票进去逛逛,反正他是销冠的徒弟,回公司晚点也没人敢说啥。
漫展里舞台灯光闪烁得很豪华,大屏幕不间断放着各种嘉宾介绍。
哪都很好,除了人不多。
瞎逛了一阵,他余光发现吕乔薇居然也跟进来了。
石霖一阵无语,然后赶紧往二楼躲。
他在二楼栏杆处躲了会,期间不断往身后还有楼梯角看。
找了几圈后,确认吕乔薇已经不见了,这才放心,离开漫展回去上班。
出了漫展走到公司楼下马路,马路对面正好站着刚来的实习小姑娘。
年轻,朝气,腿还挺长。
石霖一边穿过马路一边朝她挥手打招呼,小姑娘看见他,也笑盈盈地抬手回应。
可下一秒,那个小姑娘的眼睛突然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老大。
石霖还觉得她这副模样挺可爱,盘算着晚上正好有空,不如请她吃个饭。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飞起来再落下,不远处传来小姑娘的尖叫。
失神了一瞬间,回过神勉强看周围。
一辆大运停在马路上,车头整个凹陷了进去。
车门被人推开,跳下来的竟然是一身婚纱的吕乔薇。
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石霖,拿出红绳系在她和石霖的手脖子上。
然后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灌进嘴里,带着笑容倒在石霖身上。
看着血慢慢在地上散开,石霖慢慢闭上眼,心里苦笑:想不到还能这么配阴婚……
唉,要是有下辈子,自己绝不能那么渣了。
……
“太好了,咱们大学还在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女声,让石霖猛地睁开眼。
落日余晖洒在脸上,十分柔和。
周围没有血迹,没有卡车,也没有吵闹。
他眨了眨眼睛,注意到眼前站着一个兴高采烈的女孩。
很眼熟啊……
再转头看看四周。
外观不咋地的家属楼,院里几棵大树互相倚靠着,树底下,一只黑狗正蹲在那儿创作。
“卧槽,二黑!”石霖脱口而出。
听到这声喊,黑狗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
女孩被他这一嗓子吓一跳。
“你这时候叫它干嘛,当心它带着作品来舔你。”
“我又不是读者……”
说到这里,石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留着个土里土气的蘑菇头。
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晒得有点黑。
宋茯苓???
这就离谱了。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高中同学聚会。
有人说20年那会儿,宋茯苓主动申请去支援,最后把命留在了那里。
可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再看着眼前的宋茯苓,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上辈子,自己是真的嫌弃她。
这丫头从小就成天黏在自己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最要命的是,这丫头的脑回路完全不在正常人的频道上。
自己说什么,哪怕是随口扯的几句淡,她都会当成圣旨去办。
记忆最深刻的是小学三年级那次,他跟几个同学约好去街机厅打拳皇,他嫌她是个拖油瓶,不让她跟着。
结果玩完回家后,在家门口看到这丫头哭得稀里哗啦。
“你凭什么不带我玩?”小宋茯苓抹着眼泪质问。
石霖怕这动静把屋里的老爹招出来挨七匹狼,张嘴就开始甩锅:“真不是我不带你!是他们几个说的,带女生玩没意思,坚决不带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消息是,他这招祸水东引很成功,当天安然无恙。
坏消息是,第二天报应就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学必经的路口,宋茯苓一个女孩把那几个男孩打翻在地,边捶边骂。
“叫你不让小霖带我玩!我让你不让小霖带我玩!”
几个男生被打得嗷嗷直叫,书包滚到一旁,鼻血蹭了一地。
事情闹得太大,两家家长全被请去学校办公室喝茶。
当天晚上,两家都上演了全武行。
“长本事了是吧!老子让你甩锅给同学!让你扯谎!”
“我教你防身术,是让你拿去揍同学的吗!”
宋茯苓还好,但石霖在哭爹喊娘,嗓子都哑了。
从那以后,石霖对这丫头彻底有了心理阴影,好几次他实在扛不住,想躲远点。
但根本没用。
两家大门对着大门就算了,俩老爹当年在连队还是睡上下铺的铁战友,根本甩不掉。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石霖终于逮着了机会。
他表面上答应和宋茯苓报同一所大学,转头就溜回家,偷偷把志愿改成了外省的土木。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宋茯苓兴冲冲地跑来找他。
结果两份通知书摊在桌上,校名完全不一样。
她当时还傻乎乎地问,是不是邮递员送错了,还拉着石霖要去查查。
直到石霖挑明,说她真的很烦人,自己就是故意要离她远远的。
她整个人呆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抱着通知书转身回了家。
后来听说,她把那份通知书撕得粉碎,硬是复读了一年,考上了个医学院。
而石霖自己,也被爸妈狠狠抽了一顿。
从那以后,两人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想到这些,石霖回过神觉得心里堵的慌。
这么多年后再回看,宋茯苓也就是个缺心眼的傻丫头,虽然表达好感的方式有些过激,但归根结底,她满心满眼全是他,肯定不会开大运撞自己。
……
“怎么了小霖?”宋茯苓看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石霖回过神看着还在等自己回话的宋茯苓,笑了。
“放心,这次专业我肯定不会改。”
宋茯苓没听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马上点了点头。
“嗯嗯!”
这会,他伸出手按在宋茯苓的头上,用力揉了两下。
宋茯苓瞬间僵住,整个人像块木头。
自从上了初中,石霖就再也没跟她有过这种举动了。
“触感还挺真。”石霖小声嘀咕。
他手又滑到了她的脸上,捏住宋茯苓的脸蛋,往外扯了扯。
“不愧是年轻人的脸,真滑啊。”
宋茯苓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过因为她皮肤黑,脸红看着倒也不太明显。
“对了,今天几号?”石霖一边捏一边问了一句。
宋茯苓也没反抗,结结巴巴地回答。
“七……七月五号啊,咱们白天才报完的志愿。”
“怎么……了小霖?”
石霖看着她的表情和结结巴巴的回答,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这不是死后的世界。
他重生了。
那……二零一四年,七月五号……
石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两秒,马上收回手,转身拔腿就往家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
“我先回家,你别偷偷改志愿报医学啊!”
宋茯苓呆呆地留在原地,看着石霖跑远的背影,走到创作完的二黑旁边。
一边铲着,一边小声嘀咕。
“我肯定不会改志愿啊。”
“不过他咋知道我想当医生?”
“汪?”
……
石霖一口气冲上了六楼。
如果他没记错,就是今天,老爸和他老班长签了建材送料的合作合同。
那时候房地产行业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老爸眼光毒辣,想跟着吃口肉。
可自家终究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小镇人家。
头两年确实赚到了点钱,但也很快引来了各路眼红的牛鬼蛇神。
家门口被人扔死猫死狗、生意上被人下连环套。
最后那些要债的直接堵门,住进家里。
老爸老妈拼了命也没守住产业,彻底破产。
也正是因为家里破产,负债累累,自己后来才会跑去外地拼命赚钱。
等有钱了,心态扭曲变成了到处沾花惹草的渣男。
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今天。
他必须把这事给搅黄了。
石霖冲到家门口,门没有关死。
客厅里头发还乌黑浓密的老爸,正笑容满面地伸出手,握住茶几对面一个秃头男人的手。
“老班长,合作愉快。”老爸爽朗地笑着。
看到这一幕,石霖只觉得眼前发黑。
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这时候,老妈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儿子回来啦。”老妈笑眯眯地看着他。
石霖看向她,看着现在还健康有活力的老妈,再回想起后来破产躺在病床上的老妈……
去他大爷的!
“吃我一拳!”
在老爸老妈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发出一声大吼冲过去。
一记飞踢踹在那个秃头男人的肩膀上,秃头男人懵逼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石霖顺势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对方手里的公文包。
“合同给我!”
眼看就要抢过来了,一只胳膊从后面伸过来,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小兔崽子发什么疯!”
下一秒,老爹一个擒拿,石霖整个人被按趴在茶几上。
紧接着膝盖弯挨了一记重踹,彻底动弹不得。
脸贴着玻璃台面,而那份刚签好的合同就离自己一步之遥。
可他就是够不着。
气急败坏之下,石霖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两眼一翻……
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