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你别动啊！！”
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石霖赶紧打量客厅转移注意力，不然自己的腿已经再往门往外挪了。
宋茯苓家的格局跟他家一模一样都是三室一厅，但毕竟十几年没来过了，总得找找当年那点熟悉感，心里好有个底。
他转动视线，注意到沙发旁边就是宋茯苓的卧室。
门没关严实，半敞着。
石霖瞥了一眼，完全提不起去看看的兴趣。
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渣男，他对鱼实在提不起性趣。
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厨房搭把手，免得她把厨房炸了。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挠门声，还有几声狗叫。
石霖愣住了。
这可是六楼啊，哪来的野狗自己跑上来的。
他反应了两秒，这才想起来。
二黑！它刚才下楼自己溜自己了。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防盗门低头一看。
一条黑得发亮的大狗正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见门开了，二黑甩了甩尾巴，汪了一声。
然后它熟练地咬起来地上的牵引绳，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紧接着，这狗在门边的垫子上使劲蹭了蹭四只脚，又歪着脖子，用爪子把脖子上的项圈给扒拉下来。
“卧槽，流批。”石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他蹲下身，一把抱住二黑的狗头一通乱揉。
“你也太聪明了吧，这可比那些傻狗强多了。”
二黑被他抱在怀里，一开始还好好的，又伸舌头又摇尾巴。
可鼻子在他身上闻了闻后……二黑整个僵住了。
那一瞬间，石霖发誓，他从这狗的脸上看到了震惊的表情。
二黑挣脱石霖的双手，冲向厨房，扒拉住门往旁边一滑。
门开了，里正挥舞着锅铲的宋茯苓转过头。
“小霖饭马上……咦，二黑？你回来啦，你先和小霖玩会。”
可二黑根本没理她，一头扎进厨房角落，硬生生把狗脑袋塞进了垃圾桶里。
宋茯苓看呆了，赶紧放下锅铲，跑过去揪住二黑的尾巴往外拖。
“你躲什么呀，那是小霖啊，你又不是不认识！”
石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狗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眼神，跟见鬼了似的。
难道它闻出我不是以前的石霖？
不可能吧，建国后可是不许成精的。
宋茯苓好不容易把二黑的脑袋从垃圾桶里拔出来，累得直喘气。
“它今天抽什么风啊。”
她转头看了石霖一眼，嘟囔着：“跟你昨天一模一样，莫名其妙的。”
“可能是饿坏了吧。”石霖干笑两声。
“对哦，开饭开饭！”宋茯苓一拍手，“二黑，拿碗去！”
听到开饭俩字，二黑瞬间不抽风了。
它警惕地瞥了石霖一眼，绕着他走，叼来自己的盆。
宋茯苓接过盆，把水煮的几片白菜帮子和几块肉倒进盆里，和狗粮拌匀。
“吃吧！”宋茯苓把盆放下，二黑摇着尾巴凑过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走吧，咱们的饭也好了。”宋茯苓擦了擦手。
额……一锅啊？
“快尝尝！”宋茯苓把筷子递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石霖接过筷子，盯着那盘白菜炒肉，焦黄中透着点黑，肉片更是直接炒成了焦炭。
不过上辈子什么都吃过，这还能毒死人不成？
他硬着头皮夹了一片白菜塞进嘴里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宋茯苓。
“你这菜，色香味弃权。”
宋茯苓开心得眉毛都弯了。
“真的吗？”
她迫不及待地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脸直接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你骗我！这哪有色香味俱全！”
“我原话是，色香味，弃权。”
宋茯苓反应过来，气得抡起拳头就要去捶他。
石霖反应极快，马上捂住肩膀：“嘶——我感觉肩膀还没好！”
宋茯苓吓得赶紧收手，心疼地放弃了报复：“那……那你别乱动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两人对付着吃了几口，吃到一半，石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那个，小苓，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宋茯苓嘴里还嚼着一块干巴巴的肉。
“借我点钱呗，我打算搞点小生意。”石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宋茯苓想都没想，放下筷子转身就跑回了卧室。
不一会，她抱了个铁皮饼干罐出来。
哗啦一声，一股脑倒在桌上。
一堆硬币、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上几张红票子。
“就这些啦，好几百呢，都给你。”她把钱往石霖面前推了推。
“额……”
石霖看着那堆零钱，叹了口气。
这点钱够干啥的啊。
自己也真是的，思维还没从上辈子转过来，上辈子缺钱可以找朋友周转，大家都是几万几十万的过手。
现在自己借一个小丫头的零花钱干嘛。
“算了。”石霖把钱推了回去。
“我突然想到我其实不缺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宋茯苓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小霖你现在好善变啊。”
……
吃完饭，石霖找借口溜回了自己家。
坐在电脑前，他不甘心的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比特币的行情。
看着屏幕上那条绿油油的下跌曲线，他愣了下，然后就冷静下来。
这玩意儿现在正在阴跌，要到明年才见底。
这可咋办，老爸的生意可不等他……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刚才在宋茯苓家看到的那张漫展海报。
二零一四年的二次元市场，只要在这块做出点名堂，搞点官方能看上的文化政绩，以后老爸那点生意就不愁被人下黑手了。
差点忘了，搞钱只是手段，找个能兜底的靠山才是目的。
石霖理清了思路，敲下一串网址。
菠萝神社。
这会儿的宅男聚集地，风向全在这些论坛里。
他熟练地注册账号，开始在论坛里做市场调研。
翻了几页，满屏的熟肉资源和新番讨论，确实是二零一四年的味儿。
调研完下意识看向不那么正经的板块，一个封面画风极其抓人的本子吸引了他。
点进去看了两眼。
画风确实牛逼，人体结构扎实，分镜也相当不错。
但这剧情写得是个啥？
什么叫晚唐节度使被商人打断腿，还上门道歉？？
石霖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作者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画风不错，剧情太烂，反正不盈利，建议楼主想不出好剧情直接抄啊。]
发完评论，他退出页面，打算干点正事。
办漫展得拉投资，拉投资就得有策划案和海报。
他打开绘图软件，打算先弄个概念图出来。
五分钟后。
石霖看着屏幕上那个脑袋大身子小的火柴人，陷入了沉思。
现在没有AI，画个火柴人屁用没有啊。
正发愁呢，大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石霖走过去开门，看到是宋茯苓站在门外。
“你怎么还敲门？”石霖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
宋茯苓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我也不知道为啥，但我爸说了，不能直接开门。”
“他说你也到年纪了，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不好。”
“话说什么是不该看的？”
“……没什么，进来吧。”
他把宋茯苓拉到电脑前，把鼠标塞进她手里。
“帮个忙，给我画个二次元美少女海报。”
“这有啥难的，看我的！”
三分钟后。
石霖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那个五颜六色的彩色火柴人，而且旁边还多了一坨黑布隆冬的球。
“你不会画画早说啊！”
“咦，这不好么，你不是要二啥的么？这是两个！没错吧！”
“后半句的美少女被你忽略了么！算了，你告诉我这黑的又是啥？”
“二黑啊！”
……行吧，石霖放弃了挣扎。
他重新打开网页，找到刚才那个被他吐槽的画师主页，找了张挺正常的插画，直接另存为。
“咦，小霖你这样偷图不好吧？”宋茯苓在旁边小声嘀咕。
“没事，这叫借用，等赚了钱给补给他就是了。”
“哦哦哦。”
石霖把图拖进软件：“咱们的漫展就叫二黑动漫文化节好了，时间地点先随便写，按理说，办展子必须先确认场地和时间，拿到备案再宣传，可要是按部就班，绝对赶不上国庆……”
他说了会发现没听到旁边的宋茯苓嗒下茬，这才转过头，发现她低着脑袋，情绪不高。
“怎么了？”
“小霖，你懂的这些我都听不明白。”宋茯苓有点失落，“我连漫展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因为这事儿？
石霖一阵无语，不过转念一想，她这性格其实挺好。
至少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直接说出来，不用人去猜，很多时候另一半生闷气能让人抓狂。
他抬起胳膊，把手放在宋茯苓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不懂没关系，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明天你从你爸店里拿两张票，咱们直接去实地考察一下。”
宋茯苓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那天你带我去玩？”
“嗯。”石霖点点头，顺手点开软件的文字工具。
“来，你随便打点什么上去，我看看你的排版水平。”
十分钟后。
石霖看着屏幕上大红大绿、还带着黄色闪电边框的字体。
“怎么样！我配的颜色够显眼吧！”宋茯苓满脸期待地仰着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鼠标，点击红叉。
“啊！小霖你点错了！我的心血！”宋茯苓在一旁惨叫。
“别画了，咱们打游戏吧。”
……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知宾市，一间阴暗的出租屋里。
一个戴着特制眼镜、浑身白的长发女孩，浅粉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右下角，邮箱的图标闪烁着退稿的通知。
这是这周第三次了，自己存款付完大学学费就没多少了，只剩下可怜的三位数，再赚不到钱自己真要吃土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开自己发在菠萝神社的投稿的番外帖子。
前几天她破罐子破摔，把被退稿的番外贴在了这儿。
但意料之中，评论区一水儿的差评。
她往下滑了滑，目光停在了一条最新的评论上。
“抄？”
她咬着手指头，有些不情愿，但自己想剧情总是降智，那不如直接画现成的好故事。
可现代IP都有版权，哪怕不盈利自己没授权也不敢画。
那么只剩下公共版权哪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