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霖靠在电脑椅上，看着网页发愣。
这几天在各大平台疯狂发帖带节奏，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底下留言的同好成百上千，甚至已经有人在讨论到时候怎么组团包车过来了。
貌似这事搞得有点大啊……
他原本打的算盘是，如果宣传反响平平或者一般，他直接不干了，当没发生过，反正换个号就行。
可现在这热度，要是真烂了那太可惜了，还是好好办吧。
既然要好好办，现实的四个大嘴巴子不得不直面。
备案申请、场地租赁、舞台设备、嘉宾邀请……
除了第一个，剩下三样东西，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
钱。
可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总不能真去借宋茯苓那几百块钱吧。
正坐在电脑前发愁，手机进来一条协农大学教务处发来的短信，通知新生加管理学院的官方新生Q群，方便后续发入学须知。
石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两秒，意识到商机。
成千上万手里攥着生活费、对大学生活充满向往的大一新生……
这不就是一座现成的韭菜地吗！
他立刻输入群号申请，没过半分钟就通过。
群里这会儿热闹得很，几个挂着学生会头衔的学长学姐正在解答各种诸如学校食堂好不好吃、宿舍有没有空调的基础问题。
等到石霖摸清了群里的生物链，他转头冲出卧室，跑到对面敲门。
门开了，宋茯苓穿着拖鞋站在那，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你药学院的新生群号多少，给我发一下。”
宋茯苓眨了眨眼睛，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问：“要这个干嘛呀？”
“有用。”
她哦了一声，转身去拿手机，然后趿拉着拖鞋跟着石霖进了他家。
“你跟过来干嘛？”石霖坐在电脑前，看着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进来的宋茯苓。
“咱们不是不在一个校区吗？”宋茯苓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理直气壮地啃苹果，“趁现在还没开学，我要多看看你，不然开学就见不到了。”
石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拿到药学院的群号，他切了个小号申请加入。
接下来，石霖化身水群狂魔，在两个群里来回穿梭，经验值蹭蹭往上涨，群等级很快就爬到了前面。
到了晚上，老爸老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进来。
老妈换了鞋，看到坐在电脑旁边的宋茯苓，立马笑成了一朵花。
“小苓在啊。”老妈把菜放进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刚才碰见你爸了，他说晚上店里盘货要晚点回来，你晚上就在阿姨家吃，阿姨给你做葱爆海参。”
宋茯苓回过头开心地直点头：“谢谢阿姨！”
“妈，我不爱吃海参。”石霖也回头。
“不爱吃你就别吃！”
……
几天后，石霖看着自己小号的群等级，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切到一个伪装成大二女性的账号，在管理学院群里发了一句抱怨。
【呜呜呜，学弟学妹们千万别买学校发的床铺。】
【被子薄得能透光，垫子硬得像石头，睡一学期骨头都要散架啦。】
这话题一抛出来，立马有几个女生跟着附和。
石霖看准时机，赶紧发了几张淘宝上的四件套图片。
【我看这种就挺好，花色多还纯棉，比学校那个强多了。】
果不其然，群里很快就有男女新生开始问链接和价格。
石霖心里乐开了花，正准备把这些人都加了好友私聊，吃拿卡要一波差价。
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临时会话，是个挂着管理员头衔的大三学姐。
【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哪个班的？这是新生群。】
哦豁，终于来了，做生意哪有不经过地头蛇的。
【学姐。】石霖拿出上辈子谈客户的架势，【我看群里新生需求挺大，要不咱们合作一把？我这边的货源给你底价，你拉人我走货，利润给你返点。】
对话框那边沉寂了足足一分钟。
就在石霖以为对方在算账的时候，几行字弹了出来。
【大学是让你来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搞这些的。】
【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别带坏了新生的风气！】
紧接着石霖收到已被管理员移出 14级管理学院新生群的通知。
卧槽？？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这学校的学生会怎么回事？钱都不赚了？
他不信邪，赶紧切到药学院的群看了一眼。
这次更干脆，连句话都没有，直接被踢了。
石霖一脸懵，登上大号进群瞅了一眼，发现群公告刚更新。
【新生入学请领取学校的免费床品，警惕一切私下推销交易的骗局，以防上当受骗！】
……行吧，看来大学之间的确不一样。
石霖靠在椅背上无奈，可没等他想出新招，家门又被推开了。
宋茯苓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新的智能机。
“小霖你看！我爸给我买新手机啦！”
石霖敷衍地瞥了一眼：“哦，挺好。”
宋茯苓把旧手机掏出来：“我有新的了，旧手机咋办，你有用么？”
石霖摆摆手：“不要，旧的你放家里。”
宋茯苓哦了一声，把旧手机揣回兜里，又凑过来。
“小霖，我科目一考了满分哦！快夸我！”
石霖很无奈：“你一个刚从高考考场上下来的人，考个科目一满分有什么好得意的，对学生来说那是基本操作好吗。”
宋茯苓一愣，然后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瞪了石霖一眼在他身边坐下。
……
等等，旧手机……
石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大一新生群被学生会把持着，但那些刚升大三、大四的学生呢？学生会根本管不着。
而他们大部分正考研考公，现在最怕外在诱惑，比如手机……
石霖松开宋茯苓，立刻坐回电脑前，从临时会话里翻出那个大三学姐，发去一个好友申请。
【学姐，刚才是我的错，我想请教一下考研的事。】
验证很快通过了，但对方的语气依旧冷淡：【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学，你刚上大二问考研干什么。】
【学姐，唉……你有所不知，我家里条件不好，必须早点规划，不然二战一年的生活费我可承担不起。】
【学姐你大三了，是不是也在准备考研啊？这手机成天弹消息，是不是特别影响你背书？】
对面迟疑了一会，石霖乘胜追击。
【我这里有一批旧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拿来备考用简直是防沉迷神器，而且特别便宜！】
学姐回消息了：【同学，我都说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
等的就是这句，石霖果断开始卖惨。
【学姐，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家里破产了，好不容易才凑够学费，不赚点生活费我连饭都吃不起。】
【我就是想靠自己双手挣点钱，我有什么错！】
网络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唉，你也不容易。】
【行吧，多少钱一个，我买一个支持你。】
石霖大喜：【学姐，你要是能帮我推销给同学，我给你返点。】
【我不要返点。】
【我帮你拉几个同学买吧，就当是帮扶贫困生了。】
还没等石霖说谢谢，学姐发过来一份电子表格。
【这是院里的贫困生建档表，你填一下，开学记得发给我。】
【你是今年第二个报名的贫困生，等开学了我帮你跟辅导员申请助学金。】
石霖看着那个表格，愣了一下。
虽然觉得有点不厚道，但还是立马打字
【太感谢学姐了！】
……
宋茯苓在旁边站了半天，盯着屏幕看完了全程，瞪大眼睛盯着石霖。
“小霖，你要怎么填这个表？”
“不填，反正是开学才要。”石霖随口应付。
“哦……”
过了会宋茯苓噌地站起来，指着他。
“不对！你你你！你哪里来的旧手机卖给她？”
“难道你要骗她的钱？！！”
她满脸惊恐，转身就要往外跑：“不行，我要去告诉叔叔阿姨你变坏了！”
石霖吓了一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身边。
“谁说我骗钱了？没手机咱们不能去收吗？”
宋茯苓挣扎着扒开他的手问：“啊？去哪收啊？”
石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咱们那帮刚刚高中毕业的同学，有几个没让家里买新手机的？那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