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么简单的活我就不要钱了。”
吕薇从口袋里摸出钱递过去，但方大爷摆了摆手没接。
“方爷爷，您别客气啊，不能让你白干啊！”吕薇急了，把钱往前推。
“谁说我不要了，我只是不要钱，”方大爷端起茶缸吹了吹茶叶末，“你帮我去三里寺跑一趟，买点猪头肉回来。”
吕薇愣住了：“啊？您买猪头肉……是要喂流浪猫狗吗？”
“喂它们干嘛，我自己吃。”方大爷回答得理直气壮。
石霖本来想沉默，但还是忍不住插话。
“大爷，和尚不是不能吃肉吗？”
方大爷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石霖一眼。
“都什么时代了还整这出，这破庙就我一个人守着，平时连个香客都没有。”
“我不吃点肉长点力气，哪天脚底下一滑摔出个好歹，自己爬不起来，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石霖、吕薇：……
下山后。
“行吧，咱俩结束了，我去买肉了，再见。”
吕薇直接转身朝着隔壁山头走，石霖也准备找个公交站回家。
可刚走两步，兜里手机震了，拿出来一看，是宋茯苓。
“小霖，你去哪了呀？”电话那头传来宋茯苓轻快的声音。
“刚修完手机，准备往回走。”
“这么快呀，我还想去找你玩，”宋茯苓的语调突然变得扭捏起来，“那你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点熟食呗。”
“二黑说它想吃肉了，最好是猪头肉。”
石霖翻了个白眼。
“别的先不说，你先告诉我二黑是怎么和你交流的！”
“真的啦！”宋茯苓夹着嗓子开始撒娇，“你记得买哦，求求你啦~”
石霖被腻得不行：“买买买，你正常点说话行不行，好恶心。”
“哼！那我在家等你。”
电话挂断后，他转头看了眼隔壁山头感慨：还好没走，三里寺就卖熟食，不用费劲找了。
……
石霖刚爬上隔壁山头，就感觉不对劲。
这三里寺的大门紧闭着，院墙里面放着震天的佛乐，震得树叶都直哆嗦。
……这也太吵了点吧，说好的佛家清净地呢，总不能里面的和尚都上了岁数吧。
他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长发男人探出半个脑袋。
“干什么的？”长发男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石霖。
“买熟食的。”石霖探着头往里看。
“熟识的？！”
“对，和前面的姑娘目的一个样。”石霖点点头，打算往里看。
长发男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拉开大门，一把揪住石霖的衣领，同时旁边又窜出两个壮汉。
三个人三下五除二，直接把石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书包手机也被扯了下来。
“哎哎哎！干嘛呢这是！我不买还不行吗！”
“少废话！进去吧你！”
三人押着石霖来到后院，长发男抬腿就是一脚，把他踹进了一间柴房里。
石霖摔在草堆上，揉着肩膀坐起来，可等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他愣住了。
墙角还有两个女人。
“米诺？你怎么也在这？”
米诺苦笑了一声：“别提了，我之前和你说的活动就是这里，”
“我以为这是正规活动所以邀请你，没想到他们只是租了寺庙地方搞传销，我刚想走就被他们按住了。”
石霖转头看向旁边的吕薇：“那你呢？”
吕薇咬着嘴唇：“那个看门的说没有猪头肉卖！我不信，就翻墙进来了……结果就被抓了。”
石霖听完，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就你这智商，真不冤。”
吕薇眼圈一红，立马怼了回来：“你管我！你不也被抓进来了，好意思笑我？”
“行了你们别吵了。”米诺叹了口气，“这伙人胆子这么大，到底会把我们怎么样啊？”
“哼，不管怎样我都不……不害怕！”
而石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里一点都不慌。
以他的见识，这种把大门一锁，放着震天响音乐的地方，百分之百是在搞针对老年人的传销。
撑死了也就是把他们关一天，等外面骗完钱散场了，自然就把他们放了。
毕竟民事纠纷和刑事案件那是两个概念，这帮骗子比谁都懂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但看着吕薇那副死鸭子嘴硬的表情，石霖恶趣味上来了。
“这可不好说啊。”他压低声音，故意装出一副阴森的表情。
“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团伙，放着佛乐，你们知道这是干嘛吗？”
“干嘛？”吕薇咽了口唾沫。
“邪教祭祀，”石霖凑近了一点，“有些邪教专门喜欢抓年轻女孩，然后画上法阵，把一个人分别放到不同的地方……！”
吕薇脸都白了。
“你……你别吓唬人啊！那咱们快跑吧！”
这会，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看守推门进来。
“老实点！之前忘了绑你们！”
不由分说，把三人按在一起，用一根粗麻绳捆了个结实，然后关上门走了。
石霖：……？这么突然么，我能说其实没想跑。
柴房里陷入了寂静。
为了防止他们挣脱，绳子绑得很紧，石霖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吕薇，右边是米诺。
“那个……”
石霖只是想活动一下胳膊，他往左边一动。
“哎哟！你别挤我，痛死了！”吕薇喊出声。
石霖只好往右边靠了靠，但后背感到一片柔软。
米诺的脸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石霖……你别往这边挤。”
石霖：……他只好保持一个奇怪姿势，才能让二女安静下来。
但这也太累了！
决定了，现在必须要跑！
不然在被放出来前，自己要累死了！
……
但跑是可以跑。
可三个人的手脚都被绳子连在一块了，只能先挪到墙角，找个石头蹭。
“你怎么又往左边挤啊！”
“哎，你别靠我这么紧。”
石霖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左边蹭一下，右边挤一下。
夏天衣服本来就薄，一阵乱蹭之下，石霖觉得自己有点快不受控制了。
好在折腾半天，终于把绳子的活结给蹭开了。
三人刚活动开手脚，听到外面没声音后，悄悄溜出柴房。
“干什么的？”
但刚探出个脑袋，一个寸头男人就带着几个人刚好巡逻过来。
吕薇和米诺吓得一动不敢动，而石霖稍微好点，只是感慨这运气有点差。
他打起精神准备硬闯，毕竟这种骗老年人的组织，安保顶多雇几个混混。
可他集中精神才发现，那个寸头男的表情……好像真不知道他们三个是干嘛的。
那就好办了。
他挺直了腰板，大吼一声。
“放肆！”
这一嗓子成功把这群人震住了。
石霖板着脸，轻蔑地扫过众人。
“我是你们请来的大师！这是我两个徒弟。”
寸头男人愣了愣：“大师？你是上面派来的人？”
石霖冷哼一声：“不然呢？本来你们这点钱，我还不乐意呢，要不是你们老板跪着请我，我才不来！”
“今天中途的抽奖环节，不让我上去讲，你们能卖得出多少单？”
寸头男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他。
确实，现在这场会销的确到了抽奖环节，是该有人上去热场讲话，可没听上面安排啊……
在寸头男迟疑的时候，前面大院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有男人跑过来汇报。
“哥，前面的老头老太太闹起来了，嫌太慢，要走。”
寸头男急了，这时候走人，那不是白搭了前期的鸡蛋和米面了吗！
他顾不上核实身份，一把拉住石霖。
“大师！你既然懂行，赶紧去前面镇镇场子啊！只要能把钱收上来，提成少不了你的！”
石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服。
“现在知道求我了，看好了，钱是这么来的。”
看他快步走向前面的院子，吕薇和米诺面面相觑。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要跑么？
……
前方院子里黑压压坐着几百号老年人，石霖直接入戏，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跳到了舞台中央。
“叔叔阿姨们！大爷大妈们！大家好！”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盖过了台下的动静。
“我刚才在台下看了一圈，心里真的很痛心！”
他眼眶微红，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省吃俭用，就为了给儿女多留点钱！哪怕自己腿疼腰疼，也舍不得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
听到这话，台下有几个大爷大妈甚至开始抹眼泪。
石霖转过身，面向全场。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的身体垮了，倒在病床上了，你们的儿女还能安心工作吗？他们要请假，要花更多的钱给你们看病！”
“你们的健康，才是给儿女最大的财富！你们的健康，就是儿女最大的福气！”
“今天，我们不光发鸡蛋，我们还要给你们送健康！我们这款太极神仙丸，今天不卖九千九，也不卖九百九！”
“今天只要九十九！买一盒送一盒！现场消费满五百，直接抽奖送手机！这手机是可以跟孙子视频的智能机啊！”
这段话说完，台下直接炸锅了。
底下的大爷大妈们像疯了一样，挥舞着钞票和银行卡往台前挤。
后台的老板看着这场面，激动得手都抖了。
“天才啊！这小子是个天才！谁找来的！”老板一把抓住旁边的长发男，“赶紧去准备加钱！让他跟着咱们去下一个城市办！咱们得把他拉入伙！”
“啊，老板，这不是你找的人么？”
……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大爷悄悄退到了院墙边，对着衣领低声汇报。
“各小组注意，嫌疑团伙又加入了一个口才极佳的分子。”
“现场群众情绪失控，涉案金额急速攀升，容易引发踩踏事件。”
“情况紧急，立刻收网！立刻收网！”
十分钟后。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几十名警察冲进寺庙，瞬间控制了现场。
后台的老板和几个骨干刚想跑，被直接按倒在地上。
同时一个警察冲上台，一个反擒拿把石霖按在桌面上，手铐咔哒一声拷了上去。
“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不远处的角落里，米诺和吕薇满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一阵夜风吹过，吕薇张了张嘴。
“姐，他……这是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