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石霖拿出手机，发现胡图图学姐的回信终于来了。
但不是来追究寄件人姓名的。
【学妹，你还是自己留个心眼吧。】
【那个借你身份证的石霖，听名字就不是个老实人，现在外面的男生多半不怀好心，你年纪小，可别被人家一点小恩小惠给骗了。】
石霖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自己这算不算躺着中枪。
他懒得去争辩，直接敲字回复。
【谢谢学姐提醒，我会离他远点的！】
刚发完，手机一震。
支付宝提示音响起，学姐那边已经把尾款痛痛快快地打了过来。
看着账户里五千块钱，石霖舒了口气。
启动资金总算到位了，这是完美的第一步。
这二手手机的生意大有可为，得趁热打铁继续干下去。
他打开电脑，切到本地贴吧和几个二次元论坛，本想再发几张假海报造造势。
结果刚看几眼，石霖的眉头皱起来。
底下的评论区风向变了。
【怎么翻来覆去就是一张海报。】
【就是啊，这二黑动漫节到底还办不办？不会是个皮包公司骗热度的吧？】
【这名字一听就很野鸡，别到时候跑路了。】
【……】
质疑的声音一条接一条，比前一阵子多了一大半。
石霖第一反应是哪个同行眼红在搞自己。
但转念一想，自己连选址都还没定，跟谁也没利益冲突，谁会这么闲。
再仔细翻了翻回帖，他得出结论。
纯粹是因为自己光画饼不给干粮，大家等不及，开始合理怀疑了。
可漫展的具体选址和招商都得等开学后去学校附近跑，现在属于空窗期。
这可不行！热度一旦降下来，再想炒起来就得花真金白银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对了，既然没新料发，那就给他们找个地盘自己聊。
石霖点开QQ建了个群，在各大帖子的评论区置顶了群号。
【二黑动漫节官方唯一粉丝交流群！进群了解神秘嘉宾动向，更有抽免票福利！】
效果立竿见影。
不到十分钟，入群申请的滴滴声连成了一片。
人数以每小时几百人的速度直往上蹿，两千人的大群，没多久就被塞满了。
石霖赶紧又开了二群和三群。
凭着多活十年的二次元审美，他在群里抛出几个后世火爆的噱头，群里直接炸锅了，之前怀疑的音量也小了。
可人一多，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石霖正准备喝口水喘口气，可发现群里的消息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前一秒还在聊展子，后一秒就有人发了几张涩图。
紧跟着还有人刷屏卖原味。
甚至有人开始长篇大论聊起了国际局势。
“我的群！！”
石霖被水呛了一下，赶紧处理群。
撤回、禁言、踢出。
三个群来回切，忙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宋茯苓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走进来。
“小霖，你忙什么呢，吃点水……”
她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瞟到了电脑屏幕。
正好一张超大尺寸的暴露图片卡在屏幕正中央。
宋茯苓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又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又！”
石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椅子上。
“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石霖果断登录自己的QQ小号，上了个管理，把鼠标塞进宋茯苓手里。
“看到发广告的，直接踢出去，这种发不穿衣服的，你看布料决定禁言还是踢。”
宋茯苓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代表管理员的绿色小标志，咽了口唾沫。
“小霖……你这是让我当官了吗？”
“……对，生杀大权全交给你了，好好干。”
“我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宋茯苓坐得笔直，遇到违规的，毫不手软，手起刀落就是踢出去。
群里的风气硬生生被她杀出了一片清明。
水友们开始在群里瑟瑟发抖。
【这新来的管理好狠啊，连禁言都不。】
【绝对是个高冷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电脑前的石霖乐得清闲，剥了个葡萄丢进嘴里。
网线那头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个所谓的铁血只是因为宋茯苓太紧张，完全忘了还有其他选项。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几天宋茯苓不仅把群管得井井有条，驾校那边的进度也没落下，马上就要考科目二了。
而在知宾市的出租屋里，白发女孩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眼睛发酸。
【编辑大大，我最近画的金瓶梅本子热度挺好的，这次的投稿能过么？】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抱歉，你那热度都是虚的，菠萝神社是免费平台，说服力不够。】
白发女孩咬着嘴唇，眼底泛红。
【大大，在考虑一下呗，我这半个月三张图只赚了120块，我连接下来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哦，都不容易，你自己多想想办法吧。】
编辑明显不信，发完这句话，头像就灰了。
白发女孩绝望地关掉对话框，设定好闹钟，双手捂住脸痛哭。
铃铃铃——
闹钟响了，她不哭了。
她又回到菠萝神社，试图找点外包的零活。
突然，她在首页的一个热帖里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二黑动漫节……”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大图。
那张宣传海报的底图，分明就是她之前画的。
可她根本没给任何人授过权啊。
她顺着海报上的宣传群号，加进了那个官方群。
另一边，石霖刚把群管理的活儿彻底甩给宋茯苓，自己正悠哉地发帖。
QQ突然响了一声，是个好友申请。
通过后，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你好，请问你是二黑动漫节的负责人吗？】
【我是。请问怎么了？】
【你们宣传海报上的那张图，是我画的……的你们好像没有找我授权。】
紧接着，对方发来了几张带有图层拆分的文件截图证明自己。
哦豁，证据确凿，正主找上门了。
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这么做，早晚会有画师找过来。
【实在抱歉，这是我们底下美工的疏忽，他在网上看到，觉得特别符合我们漫展的调性，就直接拿去当底图了。】
【我们很有诚意解决，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图我们打算用作首期宣发，给你付一笔版权买断费。你开个价吧。】
石霖想好了，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自己立马换图，反正展子还没赚到钱，告也没用。
消息发过去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石霖准备去干别的的时候，对话框弹出了回复。
【那……五十块钱，行不行？】
五……十？
石霖手机差点飞起来，再揉揉眼睛。
确认是五十。
他现在很想穿过屏幕去晃晃这画师的脑子。
这是要吃疯狂星期四吗？这要价也太心酸了吧！！！
石霖不多的良心难得地痛了一下。
【支付宝号发来。】
很快，对面发来了一串账号，收款人显示叫*招娣。
看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名字，石霖叹口气。
他没再废话，直接转了五百块钱过去。
【转账截图.jpg】
【五十太埋没你的画工了，这是五百块，全当是买断这幅图的商用权，你画得很好，以后有新活我还找你。】
知宾市的出租屋里，白发女孩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收款提示。
【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有了这五百块，自己就不用去住桥洞了！
【谢谢老板！你真是个大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