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农大学在知宾市,离家有几百公里,所以开学前一天,石霖父母和宋茯苓的父亲分别车,结伴送两个准大学生去报到。
到了服务区,两家人下车透气。
石霖刚从洗手间出来,迎面就撞见穿着休闲装的吕乔,和旁边一脸不情愿的吕薇。
石霖走过去打招呼:“哟,这么巧。”
吕乔笑着点头:“真巧啊,你也今天走?”
“可不是嘛,路远。”石霖看了看她们周围,“你父母没送你们?”
吕薇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吕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太忙了,只能我这个当姐的送了。”
寒暄了几句,两波人各自上车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车子总算进入了协农大学所在的城市边缘。
眼看着再开半小时就能到学校,车子却在一处路口被拦了下来。
前面拉着警戒线,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前面摆反光锥。
“师傅,前面怎么个情况?”石霖父亲摇下车窗大声问。
工人指着前面被挖开的路面:“地下水管爆了,路面塌方,临时抢修呢,估计得明天早上才能通车。”
石霖听完皱起眉,打算跟父母商量换条路或者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下一刻,老爸下车拉开后备箱,拎着他的行李箱放在地上。
“爸你干嘛?”
“厂子里突然来了一批急单,缺人手。”老爸一边说一边拽出石霖。。
老妈也跟着帮腔:“厂子里忙得脚打后脑勺,今天来送你就够耽误事了,可不能在这再耽误一晚上。”
“你也是大学生了,在附近随便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自己坐公交去学校吧。”
石霖直接懵了:“我是你们亲生的吗?就把我扔在荒郊野外了?”
“这都是城市了,你怕啥。”
老妈探出头,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啊!”
说完,汽车一个掉头,扬长而去,留给石霖一嘴的尾气。
石霖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宋茯苓正拖着她的粉色行李箱,站在他身后冲他傻乐。
“小霖!”
石霖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你爸呢?”
宋茯苓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看你下车拿行李,还以为到地方了,我就跟着下来了,让他先回去了呀。”
石霖一阵窒息。
“这离学校还有十几公里呢!”
宋茯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张大嘴巴看着他。
……
就在两人站在路边发呆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们身边。
车窗摇下,吕乔探出头来。
“怎么了这是?站路边当门神呢?”
石霖无奈地把修路和被父母“遗弃”的经过说了一遍。
吕乔听完,趴在方向盘上乐不可支。
“行吧,算你们运气好碰上我。”吕乔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上来,前面路不通,我得找个地方停车,你跟着他们步行去找个酒店,找到了发定位给我。”
吕薇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瞬间不干了。
“凭什么让我跟他们一起走啊!我不去!”
吕乔瞪了她一眼:“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共患难才能增进感情。赶紧下车!”
吕薇被赶下车,满脸不情愿地关上车门。
三个人沿着路边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一路上吕薇怨气冲天。
“真是倒霉,碰到这种事。”
她看着前面走得轻松的石霖,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也不知道帮我们拿点东西!”
石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手里那个小巧的挎包。
“你除了那个包还有什么?行李都在你姐车上呢。”
吕薇语塞,转移话题:“走快点行不行!磨磨唧唧的。”
石霖不紧不慢地走着,还不忘调侃:“你这体力不行啊,军训的时候可有你受的。”
“要你管!”
宋茯苓在旁边拽了拽石霖的袖子,小声说:“小霖,你别总逗她了。”
吕薇气得直跺脚,转头加快了脚步。
接连问了三家酒店,前台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不好意思,今天送新生的家长太多了,房间全满了。”
吕薇累得直喘气,蹲在路边不肯走了。
“我不行了,我的腿要断了。”
宋茯苓走过去,轻轻松松把吕薇从地上提溜起来。
“坚持一下嘛,马上就找到了。”
吕薇被她的怪力吓了一跳,乖乖跟着继续走。
到了第四家酒店,吕薇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揉着小腿抱怨。
“累死我了,我不走了!就在这大堂睡吧!”
石霖懒得理她,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还有房间吗?”
前台查了一下电脑:“还有。”
石霖松了口气,转头冲吕薇喊:“发定位让你姐过来。”
吕薇没好气地掏出手机发消息。
石霖准备拿身份证开房,而前台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你未满十八岁,不能单独开房,必须有监护人陪同。”
石霖的手僵在半空。
他把这茬给忘了,距离他十八岁生日还有两个月。
吕薇听到这话,立马凑过来看了一眼石霖的身份证,然后拉着宋茯苓往旁边站了站。
“走走走,咱们离这个未成年小屁孩远点。”
石霖瞪了她一眼,只能站在一旁等吕乔。
过了十几分钟,吕乔拎着两大袋烤串和小吃走进了大堂。
“附近几家饭店全都爆满,更远的地方吕薇又死活不去,只能买点夜宵凑合了。”吕乔把袋子放在前台桌上,转头问石霖,“房间开好了吗?”
“没开成。”石霖指了指自己,“未成年。”
吕乔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
她拿出身份证递给前台。
“开两间房。”吕乔顿了顿,改口道,“还是算一下,四个人怎么住合适?”
前台敲了敲键盘:“目前还剩下一间四人家庭房和三间大床房,以及两间对门的双床房。三间大床房的话价格会比较高。”
吕薇一听家庭房,立马指着石霖抗议。
“谁跟他是一家人!我不跟他住一间!”
“那开三间大床房吧。”吕乔揉了揉妹妹头,提议。
老板查了查电脑:“三间单人房的话,得一千二。”
吕乔和石霖异口同声:“太贵了!”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了眼神,都是不想多花钱的人。
“那就两间双床房吧。”吕乔拍板决定。
吕薇还是有些不情愿:“那我跟我姐一间,你们俩怎么住?”
宋茯苓在旁边憨憨地插嘴:“无所谓啊,我和小霖从小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在吕乔和吕薇眼神变得古怪之前,石霖赶紧解释。
“仅限于小学二年级以前!”
……
拿着房卡上了楼。
各自回房安顿好后,没过多久,吕乔和吕薇就过来敲门了。
四个人围坐在房间的茶几旁,吃着烤串。
石霖吃了几口,觉得有些干,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这要是配点酒就好了。”
吕薇一听就,把手里的签子往桌上一拍。
“一男三女在一个房间里,你还想喝酒!你安的什么心!”
宋茯苓咬着一块肉,满脸不解地看着吕薇。
“喝酒怎么啦?”
吕薇被问得一噎,而宋茯苓咽下肉,继续说:“我跟小霖喝过酒,他酒量可差了,一杯就倒。”
吕乔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石霖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宋茯苓问:“对了,上次那瓶酒还剩大半瓶,你放哪了?”
宋茯苓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后来觉得开封了放着也是浪费,就自己全喝了。”
……
吃饱喝足,吕乔和吕薇回了对门房间,宋茯苓进浴室洗澡。
石霖觉得房间里有些闷,想着大学周围可能有些适合办漫展的地方,干脆告诉宋茯苓一声,出门溜达一圈。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凉爽不少。
月亮很大,照在路面上泛着白光。
石霖绕着酒店附近转悠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合适的地方。
刚准备往回走,忽然看到酒店后面的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
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脚边还散落着几个空罐子。
走近一看,居然是吕乔。
石霖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举起手机。
咔嚓——闪光灯亮起。
吕乔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石霖。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装鬼啊?”
石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也不想你妹妹知道你背着她在这偷偷喝酒吧?”
吕乔被逗笑了。
“怎么,你想敲诈我?”
“把酒分我一罐。”石霖指了指她脚边的塑料袋。
吕乔翻了个白眼,把手边的一罐啤酒扔过去。
“拿去,封口费。”
石霖稳稳接住,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挨着她在花坛边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喝闷酒?”
吕乔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路灯。
“我爸妈今天没来,不仅仅是忙的……”
“他俩一直想要个男孩,生了我之后,他们很不高兴,后来又生了吕薇,发现还是女孩,干脆就把她当男孩养。”
“从小给她剪短发,穿男生的衣服,让她学男生的举止。”
说到这,吕乔灌了一大口酒,语气里透着无奈。
“结果她就成现在这样了。”
……
两人就这么坐在花坛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吕乔一个人在说话。
不知道喝了多久,吕乔脚边的空罐子越来越多。
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脸颊泛着微红,转头看着石霖,突然笑了起来。
“小弟弟,没看出来啊,你这酒量还挺大,这都没倒。”
她伸手去推石霖的肩膀。
结果手刚碰到石霖的肩膀,石霖整个人就像一截木头似的,直挺挺地往旁边栽了下去。
吕乔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结果被石霖的重量带着一起摔在了草坪上。
“喂!石霖!你醒醒!”
她拍了拍石霖的脸,但他没啥反应。
“好家伙,啤酒也能把你灌醉啊。”
吕乔哭笑不得,把石霖从地上拽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摇摇晃晃地往酒店走。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楼。
吕乔走到石霖他们的房门前,伸手去推,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了。
她腾出一只手去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折腾了半天,吕乔实在没力气了,转头看了眼对门自己房间,门倒是虚掩着。
她架着石霖推门进去,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人呢?”
她把石霖扔在其中一张床上,累得气喘吁吁。
歇了会,吕乔纳闷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条吕薇发来的未读消息。
时间是两小时前。
【姐,我一个人睡害怕,我先去找宋茯苓睡了。】
吕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石霖,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你小子走运。”
吕乔走到另一张床边,连鞋都没脱,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