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倩吹好头发，把叠好的女仆装从架子上取下来。扣子一颗颗扣好，围裙系紧，缎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头饰别正起来。
不一会儿，镜子里就出现了一只完美无瑕，可怜可爱的小女仆，向她眨了眨眼。
走出盥洗室的时候，走廊已经熄了主灯。洛小倩踩着拖鞋走到厨房，泡好一壶晚红茶，在瓷碟上摆好两块玛德琳，就这样端着托盘往洛璃寝室的方向走。
这间主卧原本是洛小倩的房间。被征用之后，作为佣人的她只好搬去隔壁的侧卧，床还小了一号。
每次想到这件事她都要在心里记一笔账，虽然那笔账大概永远也讨不回来了……
洛小倩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叩了叩门板，然后放在胸口前。她小声说道：
“洛璃大人，我拿点心来了。”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了洛璃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洛小倩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欸，平时这个时候，洛璃大人总是在工作桌前拨弄和整合她的异界残片呢。
那张桌上散落着几块暗色的结晶碎片和一些写满符文的薄纸。虽然完全看不懂灵族的术式，但她隐隐约约感觉那是十分厉害的东西。
洛璃坐在床沿上，银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她的双脚赤裸着，踩在地毯的绒毛上。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微微撑起了拉开的纱帘。
“洛小倩，我想稍微和你说说话。”
洛小倩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对不起，洛璃大人。洛小倩已经认错了，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对不起对不起，非常抱歉！”
洛璃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瞳孔偏了过去。
“什么啊，不行吗。被拒绝就算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
——等等，这好像不是要惩罚她的意思？洛小倩这才反应过来，她慌忙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那个，我刚刚只准备了这两句话……”
洛璃闭上了眼睛，手指拨弄着披散的长发。
“虽然不知道我的仆人心中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如果能陪我说话，就坐在那里吧。”
洛小倩借了桌前的椅子，端正地坐在洛璃的正面，视线保持在相同的高度上——然后又低了下去。
洛璃穿的那件睡裙薄得过分，领口松垮垮地挂着。月光打在上面，就连皮肤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盯着自己的膝盖看了一会儿，小声开口：
“洛璃大人，窗户开着呢。穿这么单薄的话，可能会有点冷。”
洛小倩想象着自己接下来会被使唤着关上窗户，但洛璃只是摇了摇头。
“我在冷却此前兴奋之后余留的残火。就这样稍微敞一会儿吧。”
原来洛璃大人惩罚完她之后，自己也需要冷却的吗。
洛小倩脸一下子烧起来了，手已经不争气地攥紧了裙摆。
洛璃没有看她的窘态，而是偏过头望向窗外。洛小倩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今天的月亮很满盈。洛小倩不自觉地问道：
“洛璃大人。您是在赏月吗？”
“不。只是随便看看天空。只是月亮刚好进入了视线，所以就也可能是在赏月呢。”
这句话说完，洛璃就没再开口了。
房间内再度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几乎是紧张到窒息，现在是……洛小倩说不上来。
夜风吹进来，纱帘摆动，茶壶里红茶的香气慢慢散开。
她又偷偷抬起视线。
月光落在洛璃裸露的双腿上，沿着膝盖的弧度往上，消失在睡裙的下摆里。银色的头发垂在身侧，有几缕搭在手臂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洛璃没有刻意做任何表情，也没有摆出平时那种带压迫感的笑容。
只是坐在那里，就好看得不像话。
洛小倩的目光黏在上面，完全移不开了。她知道自己在盯着人家看，知道这样不礼貌，知道被发现了大概又要挨训——但就是移不开。
洛璃的视线转回来，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果然被发现了。
似乎是意识到洛小倩看入神了，洛璃将视线投了起来：
“怎么？那种表情，是对自己的主人有非分之想？”
“没有没有！请主人不要捉弄我！”
洛小倩慌忙摆起手来。不知道是不是月光洒下的原因，总感觉那红色的瞳孔在洛璃的眼中越发摄人心魄。
“只是觉得，洛璃大人这样子，非常美丽。”
“就算你恭维我，我也不会觉得高兴哦。”
“不是的，是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洛小倩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认真。洛璃看了她几秒。
她没有笑，也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戏谑的神情。
“洛小倩。”
一只手落在她头顶。
洛璃的指腹沿着她的发顶慢慢往下，停在发梢。每摸一下，洛小倩就颤一下。
先是肩膀抖了抖，然后身子开始发麻，再到后面整个人已经开始往椅子边缘滑了。
到了最后，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坐在洛璃脚边，脑袋靠在她的膝头。
“你这个可爱的家伙。”
洛璃用食指勾起洛小倩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如果可爱的小女仆是因为害怕才说这些话的，那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洛小倩仰着脸看她，眼眶红红的。
“洛璃大人好温柔……”
她吸了吸鼻子。
“最喜欢洛璃大人了。我已经，离不开洛璃大人了。”
——与此同时。
公寓对面，一栋写字楼的天台边角处。
一个靓丽的身影在夜色中蹲在排风口后面，双手举着一副军用级别的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了夜色中那扇灯火通明、连窗帘都没拉的窗户。
很久没来这个点位了。上次蹲守还是两周前，那会儿老师的窗户里只有孤零零一盏台灯和一杯凉透的茶。要么窗帘都拉的死死的，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哼哼，既然老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姐姐和她住在一起，当然是要过去看看近况啦。如果要得到老师，也有必要和她的姐姐打好关系才行。
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她很快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萝莉老师——
竟然是女仆装？！
那可是女仆装欸。
那个平时在除灵任务中华丽美艳的洛小倩，此刻穿着黑白配色的短裙，头上还别着蕾丝发饰，正跪坐在一张大床前面。
原本应该是大饱眼福，嘴角翘到天上去的情况，很想立刻冲进去给她搂搂抱抱举高高。
但定睛一看，洛小倩正小鸟依人地抱着一个女人的大腿，几乎毫无反抗，一脸幸福。
望远镜差点脱手。蹲在天台上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张了又合。
“我超——那个白毛是谁啊？？？”
“给我老师调成啥了？？！她怎么，她怎么能对别人露出那种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