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洛璃大人，听我解释！”
洛小倩的声音不自主地提了起来，声音还在发颤。她可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回去就遭到惩罚啊！
洛璃似乎对她的反应吃了一惊。
“嗯，怎么了。忽然这么慌张，是通话的时候被灵族袭击了吗？”
好在只是灵力波动层面的通信，洛璃那边顶多能感应到灵力的分布状态，看不见实际画面。
洛小倩慌忙说道，“是在路上碰到的小孩子啦！学园长实在是太可恶了，连这么小的孩子都送进来了。”
不过灵界和现实交界的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她偷偷回头瞄了一眼安祈月。后者正抱着那把还在滴水的阳伞，歪着脑袋好奇地看她。变小之后的安祈月完全丧失了那种进攻性的冷凌感，整个人软绵绵的。
太好了，学园长。幸好那个术式不仅能把人变小，而且灵力特征也跟着变了。
“洛小倩——你在跟谁聊天啊？”安祈月踮起脚尖，试图凑到她耳边，“我也想听~”
洛小倩的魂差点从身体里飞出去。
她一把捂住安祈月的嘴，直接把她按了个趔趄。安祈月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唔唔”了两声。
混蛋！你不要再说话了！再讲话又会被洛璃发现端倪的！
“……哪来的小孩？”
洛璃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微妙的不悦，但话题方向已经偏了，“你们除灵师竟然还雇佣童工。这也太过分了吧，连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不放过。”
太好了，洛璃好像自己说服了自己。洛小倩连忙接过她的话茬：
“是吧是吧！太过分了！我也觉得很不合理！”
“不过，我的小女仆实在是太可爱了。被有心机的小孩子拐跑的概率，应该也不是零吧。”
“欸——”
“算了，不捉弄你了。”
洛璃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身为我的女仆，你之后的战斗可是必须要赢下来的。”
“输掉的话呢？”
“输了可是会丢主人的面子。到时候你应该明白会遭到什么惩罚吧？”
上次的经历至今还印在洛小倩的记忆深处，想忘都忘不掉。她吓得没能维持住飞行术式，差点带着安祈月一起摔下去。
“咿！洛璃大人，我绝对不会输的！”
等挂断了通信，洛小倩才慌忙松下一口气。她没好气地弹了安祈月脑门一下。
“赶快变回来吧你。”
“好痛……”
于此同时。
在学园中心附近的大厦，白发红瞳的少女静立在霓虹灯牌上方的大厦天台上。
洛璃将手放在及胸的栏杆，眺望着学园都市最中央那栋没有门径的大楼。
刹车灯和前照灯的红白光交错，照亮了斑马线两端黑压压的人群。数千人从四面八方涌入路口——穿白大褂赶着去异界研究所加班的研究员，松了领带的上班族，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JK预备除灵师们。
“想到心爱的小女仆就因为要守护这些凡人而身陷枷锁，让我长久以来的规划发生改变，我的心就止不住地隐隐作痛啊。”
洛璃收回目光，垂眼看向脚边。
守门人就蜷缩在那里。
她的眼睛被黑色的缎带蒙着，嘴里塞了布条，双手被凭空浮现的灵力锁链吊在半空中，姿势狼狈不堪。身上那套朴素的制服裙皱成一团，露出的小腿还在不住地打颤。
“呜……”
娇小的少女挣动了一下。锁链的结构很巧妙，牵一处动全身，她只是稍微扭了扭手腕，绑缚就收紧了半寸。守门人立刻不敢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洛璃蹲下身，伸手将她口中的布条慢慢抽了出来。
“放轻松，小妹妹。姐姐只是想跟你聊几句，不会对你怎么样。”
守门人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也别想用联络术式通知别人。”洛璃点了点她的额头，“现在是下班时间，你的上司可不会管你。”
她抖了一下，然后拼命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学园长没给我取名字……”她的声音又细又软。
“下一个问题，如果答不上来——”洛璃顿了顿，手指搭上了锁链，“就要受罚了哦。”
守门人的身体绷紧了。
“那个辉光管是什么？你们除灵师管它叫神谕，对吧？”
“我不……”守门人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表情满是纠结和恐惧，“我不能说……”
洛璃将绳子轻轻一拉。守门人的长发散落肩头，衣裙因为挣扎而更加凌乱开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调了：
“请，请不要这么做——”
“那就快说。”
守门人咬了咬嘴唇：
“那个……是封印本身。”
“是这个世界设下最大的那个术式，对抗异界裂缝的封印吗？”
“嗯。封印会随着灵族的撞击传来颤动，移动大厦中学园长房间里的摆锤。然后，辉光管根据颤动发生变化，将任务发布到每一位除灵师手上。”
洛璃扬起了眉毛。
“呜嗯——！为什么，为什么我说了实话，还要这么做……”
“因为这么做会让你的声音变得有趣。”洛璃托着下巴，“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人不多，你该感到荣幸。”
“怎么会……”
洛璃没理她，站起身来，目光重新投向那栋无门的大楼。灯光从楼体的棱角上滑过，却照不亮任何一扇窗户背后的光景。
“那栋大楼，实际上是镇压灵界的石碑吧？”洛璃偏过头，红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它是谁的墓碑？”
守门人刚沉默了一会儿，洛璃就将手再度搭上了锁链。少女惶恐地说道：
“是，是学园长的……”
“为什么是她？”
“因为只有她能够维持封印。为了让神谕永远运作下去，当初的设计师把学园长的灵魂囚禁在那栋大楼里。她被迫在自己生前的几个形态之间循环切换，幼年、少年、中年、老年……”
洛璃轻轻收紧了绳结。
“不，不要这样……”
“从我的女仆那里，好像没有听说过有老年这个形态啊。”
“那是因为，很少有人见过！”
守门人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洛璃松开了手，看着远处那栋楼。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只差一步就会被异界吞没，已经名存实亡了。”洛璃自言自语起来，“刚来的时候还觉得挺漂亮的，真可惜。”
“等到把洛小倩调教好，让她放弃这个世界之后，还是带回老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