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女子的头要碰到桌子的时候,女子的身姿一滞,随后被一人拉起来揽入怀中。那女子本来晕晕乎乎,只觉得一股暖流侵入身体驱散了药力,而她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张俏丽的脸庞正淡笑着望着她。
“嘿呀,唐师妹...好身手啊。”
齐放停下脚步,看到唐怀瑾方才施展步法,将那女子扶住并收入怀中,不由得感慨她的轻功不俗。
众人看到唐怀瑾拍着那女子的手,见她还在哆嗦着,便又掐了一下对方的脸蛋,在对方红着脸低下头的时候便将那女子轻轻放开,低声说道‘退下吧’。
那女子侧身作揖之后,款款退去,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只觉得那白衣俏公子的身姿已经映入她的心坎里了。
唐怀瑾一展纸扇,对齐放笑了笑,
“齐师兄。美人儿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是花儿一样的人儿啊,碰了一点皮都是天大的残缺。师兄,伤不得呀。”
“好好好,是我唐突了。”
说完,齐放看向那些刚才还有些惧色,此刻却强颜欢笑,对他抛媚眼、撒飞吻的女子。齐放得意的看向唐怀瑾,后者摇着扇子挑了挑眉毛,随后齐放大声说道:。
“你们啊,这些个骚蹄子,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哼!”
说完,他扭头第一个推开茶室的门,并对两个手下吩咐道。
“你们俩守在外面,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是!”
吩咐完,齐放就进入了茶室。唐怀瑾和那几个京城贵人谦让了一番,便让那些客人先进去,最后唐怀瑾带着燕秋收尾进入,两个守门的看人都进去了便把门关上,抱着刀剑守在外面。
等齐放他们进入茶室,一众花魁、女侍、歌姬和乐者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中,有个地位不俗的花魁喃喃念叨着。
“繁星拥紫薇,烈火尊极阳,黄泉绕幽玄,掌天下兴亡。齐大官人和唐公子都是极阳门的弟子,那可是最顶级的三大宗门之一的极阳门啊。可是...”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他心思玲珑的女侍都懂。
都是极阳门的弟子,齐放和唐怀瑾怎么就完全不一样呢。一个是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莽夫,另一个却是知书达理又怜香惜玉的温润公子,虽然那是个女公子,但这也不妨碍大家喜欢她嘛!哎,可惜听闻唐公子已经有美人相伴了,还是个特别漂亮的顶级美人,想来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残花败柳的了。
“姐姐,刚才唐公子吟的那两句不错呢。”
“对啊,美人儿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哈...妙啊,风流而不下流...却不知这诗有没有下阙。”
“等会儿有机会问问咯?”
“那多羞人啊,还是等人家唐公子乐意的时候把完整的作品吟诵出来吧。”
几个女侍叽叽喳喳聊着,却也有人好奇唐公子和那些个人到底谈什么生意,但门口有两个煞神守着,只有傻子才会为了好奇心而不要命呢。
茶室是一间面积不大的雅间,有假山、盆栽、古玩和字画装点,品味不凡,颇具雅趣。其装修奢华中透着典雅大方,很符合文人审美,用来招待有格调的客人谈生意比较合适。
已经恢复了‘人样’的这些京城来的人四下看看,只觉得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错,昨晚上荒唐了一宿,愣是没发现这里还有如此雅致的地方。
齐放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招待一众人坐下,唐怀瑾也不拂他的面子,听他安排坐在他旁边较近的地方,燕秋抱着剑始终站在唐怀瑾身侧后,齐放也没有介意唐怀瑾带着燕秋一起谈生意,甚至不介意燕秋抱着剑进来。
“哎,唐师妹。说起来,咱们一同拜入极阳门,师兄我虽然早几年就开始在宗门内摸爬滚打,却始终入不得内门,不得修那仙法。而你这些年也差不多吧,咱们都是一路人,想的也差不多。呵呵,有这极阳门弟子的身份,还是务实一些好,师兄我平时就那点爱好,你可别笑话我俗气啊。”
“师兄说的哪里话啊?师妹我不会嫌弃你玩女人的,何况,那些个女人不让你玩,她们吃什么喝什么呢?再说了,玩女人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大恶事,师兄不是也付钱给她们了?对吧?”
“嘿呀!师妹,你跟那些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是不一样!你说的对啊!呵呵呵,我又不是不给钱,她们收了我的钱才有吃有穿,我这是做善事啊。”
齐放心情越发舒畅,只觉得唐怀瑾虽然有时候让他羡慕嫉妒,但终归还是同门师兄妹,并且都是外门只顾着靠师门名头儿捞钱的俗人,终归还是一路人不说两路话的。
“你这里的环境真不错,师兄我很羡慕你。不像我,总是被一些人给盯着,三天两头就给我惹出点事端。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没人来你的地盘给你添堵呢?你看,我也不少给孝敬,可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齐放越说越气,而唐怀瑾则扇着扇子,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那些京城来的贵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师兄这是被声名所累呀。你看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我开饭馆、开澡堂、开客栈...也能赚个糊口的辛苦钱,若师兄也学我这般,不就没什么问题了嘛。”
“哦?你做正经生意?哈哈哈...你唬得住别人,却唬不住我啊。”
齐放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一边摇头一边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样。唐怀瑾停止摇扇的动作,目光也慢慢冷了几分,她太了解齐放这个人了,每次谈生意都要想着多拿多占,所以他习惯了先在气势上站稳脚跟。
唐怀瑾表面还维持着笑意,但燕秋却不惯着齐放,杀意似有似无的笼罩过去,让齐放一个哆嗦就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不是寻常的江湖客,而是‘唐公子’。于是,他讪笑着没有继续说,气氛也开始变得尴尬。
京城来的人里,有人注意到气氛不对,赶忙起来打圆场。
“齐公子,咱们还是谈正事儿吧。”
“对,是...咱们谈正事...”
齐放赶紧借坡下驴,却听到外面一阵骚乱。紧跟着就有人撞开门闯了进来。
唐怀瑾认识那人,正是齐放的下属董文章。
董文章连滚带爬来到齐放身边,贴着他耳边说了一些话,齐放的面色微变,最后竟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唐怀瑾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也算准了这时候会有人来,但还是故作不解地站起身,看着齐放。
“师兄,出什么事儿了?”
“啊?没什么,小事儿!呵呵...不过我...我也得回去处理一下!生意的事情,改日再说!”
齐放的嘴都瓢了,他对唐怀瑾拱手之后,带着所有人鱼贯而出,然后火急火燎的跑到升降梯,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公子...”
“嗯?”
唐怀瑾看着燕秋,忽然坏坏一笑,走到窗边的露台旁,不多时看到齐放从一楼出来,便站在露台上高声喊道。
“齐师兄,我给你记账了!下次来的时候一起结账,对了,常来我这儿啊...”
齐放扭头看了唐怀瑾一眼,没说话,远远地朝她再次拱了拱手,然后带人去码头登船离开。唐怀瑾则摇着扇子,坏笑着对燕秋说。
“去,给他们的消费打个折...就三十折好了。”
燕秋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尽职地跑到楼下,告诉那个一脸懵的掌柜按四十折结算。
唐怀瑾摇着扇子,吩咐人将齐放带来的花魁、女侍和乐师们送上自家画舫,再让人护送她们回盘龙城,还贴心嘱咐务必将她们安全送回家门口。这一下,姑娘们哭的泪流满面,说是只要她乐意前去一会,她们愿意自荐枕席,哪怕从不接女客的花魁都痴痴的看着这位女公子。而唐怀瑾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只是微笑着目送她们上船,还柔声祝福一路平安。
送走了花魁,唐怀瑾再次回到客栈,来到专属东家的那个升降梯。随后,在众人以为她回楼顶时,她实则乘坐升降梯来到客栈地下的地宫。这里才是属于她的最安全的家,也是她平时修炼的地方。
在宛如迷宫的地下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像是地下古墓墓室的房间。推开石门,里面灯火通明,魏文武正在清点箱子里的宝贝。
“公子...您来了。”
“嗯,我来看看。怎么样,东西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都是上好的宝贝。您看看,这是千年老参,这是千年何首乌。都是好东西...还有这些黄金的纯度都是足赤的。光是黄金就有相当于7000万两白银的价值了...”
“豁!这么多?”
唐怀瑾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不少东西,有丹药、有材料,也有黄金、珠宝和古玩。大部分都贴着标签,方便她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么多好东西...唔,看来齐师兄这次损失真的不小啊。他哪来的这些...”
“公子,他这次真的要哭死了。现在还没清点完,但我估摸着这里面的价值起码得有一亿五千万两,估算是只多不少啊。而齐放他不可能有这么多好东西,不然我们早就把他给...”
唐怀瑾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香风袭来。她感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接着就被对方咬住耳朵。
“公子,回来怎么不找奴...奴好想你...”
唐怀瑾没有回头,而是握住环抱她腰身的柔荑,然后等对方亲昵够了,这才缓缓的把美人从身后拽到怀里抱住。那是一个美得让人心碎的姑娘,纯真的眼眸宛若秋水,眉如墨黛,面若桃花,黑色的长发如瀑,又黑又亮,像极了最高档的漆料染成。她的身姿婀娜轻盈,小腰不堪一握,却也有丰盈饱满之峰峦幽谷之处,可以说世间不该有这么完美的女孩。
“璎珞,莫要这般勾人,去帮我写几封密信联络幽玄教那边,问问最近那边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就算给的钱不多,只要有趣就答应他们。最好,比上次探摩云岭大墓的任务再难一点的,另外咱们的诸葛先生有什么最新进展?他好像把自己关起来一个月了吧?”
“诸葛摘星那个混蛋,公子啊。你还是自己去看吧。他今天正为自己伪造了一副五百年前画圣徐念友的八骏踏天河图兴奋呢,然后……咿……这天下的画师那么多,我就没听说哪个画画不穿衣服的!而且,他的画室里的味道真的很刺鼻啊!我受不了这种人!还是赶紧丢到玉水河淹死吧。”
“哈哈哈...璎珞,你得理解他,毕竟有艺术天分的人总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他有才华,也有怪癖...”
就在这个时候,燕秋走了进来,听到璎珞的话,顿时在冰冷的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或许,我可以帮忙,只要一刀...他以后就不用烦恼兴奋到喷得满屋子都是子孙后代了。”
一把飞刀瞬间来到燕秋的面前,却被他二指夹住,但紧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暗器袭来。燕秋冷哼一声,长剑出鞘,游龙剑旋飞在他身边,被真气操控驾驭,以飞剑术将上百暗器击飞。
“别以为就你会御物!”
璎珞不甘示弱,也施展真气驾驭暗器形成风暴,势要将燕秋扎成蜂窝煤。但游龙剑却好似铜墙铁壁,不管从哪个方向来都破不开这一把飞剑的防御,而魏文武早就淡定的提前将所有很值钱的宝贝都收了起来,并挡在了还没收起的宝贝面前。
不管是飞剑还是暗器,只要袭过来,就会被魏文武轻描淡写地用二指夹住丢在一旁,也有他来不及出手的却会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掉在地上,显然他的内功也已经达到先天一流的水准,可以外放形成护体的气劲。
而唐怀瑾则是大急,赶紧死死抱住璎珞,一边阻止她扑过去和燕秋继续升级为拳脚相向,一边又好言相劝。
“好啦,好啦,别再闹了...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儿啊。上个月,你们在我的酒楼动手,难道忘了吗?哎,那一次打坏了整整几万两的昂贵桌椅、绝美瓷器,还害得我那酒楼一个月没法营业,间接损失了十几万两。哎,你们这次是打算拆了我的地宫吗?这里装修可不容易啊。你们要是有力气没处用,就去找马琳黛,帮她一起操练保安团!别再这样拆家了喂!”
“公子~!是他!是他先挑衅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璎珞,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别这样抱着我,你这样子很像个树懒或者就是考拉,你知道吗?还有,我今天晚上要冲关,没办法陪你一起睡,你先给我下来...别摸了!哎呀!”
“不嘛...让我摸。对了,公子啊,树懒是什么?考拉是什么?”
“呃...”
唐怀瑾捂着头思考该怎么解释。总之,大夏朝这边没有树懒和考拉,甚至这个世界有没有另一个世界的特殊动物,他还不知道。不过,他还是强行把挂在自己身上的璎珞那柔软的玉体给拽下来,然后阻止她继续揩油。
“我今晚要练功,你们不可以打扰我。文武,最近你给我盯好了齐放那边的消息,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还有,那些今天齐放带来的花魁、名妓,去派人问问,看她们乐不乐意抽空来我们的善水汇当技师。待遇都要给足,但明确告诉她们,我们这是正经生意,不是海鲜市场。但她们私下里做海鲜生意,我也懒得管那么多。”
正说话呢,旁边的石门开了,一个浑身酒气,衣衫不整的文生公子毫不在意自己的排骨身材没有任何看点,就这么朝着唐怀瑾扑过来,看情形是要抱住她的大腿。结果,人还没到就被唐怀瑾抬起一只脚踩在脸上,接着被唐怀瑾用一条腿踩着按在墙壁上,整个人脸贴着墙仿佛壁虎一样挣扎,大喊饶命。
“公子!公子!你知道吗,我终于能仿造画圣的名迹了啊!其实我原本的思路就对,只是那个神韵实在太难理解!啊,啊...对,就是这样,你这踩得我好...好爽...”
“靠!”
唐怀瑾赶紧收回脚,只觉得一阵恶寒,同时她也知道璎珞为什么说他身上的味道刺鼻了,看情形是一个月没洗澡了。
“燕秋,你带着诸葛公子去洗个澡!就用地下河好了,用绳子把他捆住,丢到地下河去冲刷...一个小时之后,我希望看到干干净净的诸葛公子!”
燕秋立刻抽出绳子,甩了甩手就把刚刚爬起来的诸葛摘星捆住。然后,一脚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请吧,诸葛公子。”
“不是!公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仿造了画圣的技巧,就连神韵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啊!我是大夏第一天才画师,将来必然是...”
然后,他就被燕秋拖走了。过了一会儿,隔着不知道多远的石室内传来诸葛摘星那滔滔不绝的文艺骂词。
唐怀瑾不禁感叹,真不愧是有才华的文人,这脏话还能像诗一样合辙押韵,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