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就这样过去,唐怀瑾缓缓收功,满意地拿起一面铜镜照了照,看着自己更像个17岁少女的模样,不由得暗爽。谁不喜欢自己长得漂亮,不管是不是穿越者,长得漂亮是一件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炉火早已熄灭,炉膛里是已经烧成灰烬的残渣,她一招手将炉内的火焰完全吸出并张嘴吞入腹中。原本那个大丹炉烧得通红的九火在她的丹田里凝聚成一个小火苗,继续温养恢复,留待下一个阶段炼丹之用。
这也是紫薇宗有别于其他宗门的地方,那些凡俗武夫哪有这种手段,即便是所谓的极阳门修士也不敢用自己的丹田温养灵火。
走出练功房,在另一个房间的地下河洗了个澡,把身上排出的杂糅凡昧的灰尘洗干净,她换了平时穿的公子服装。这才重新走升降梯回到地面。
这次,升降梯从地下直接来到客栈的八楼,唐怀瑾从升降梯一走出来就看到一个梳着马尾辫、身穿着护胸甲胄的女孩端着餐盘路过。唐怀瑾笑着点点头,那女孩也对她点头,然后二人一起进入客厅。
在客厅里,一个圆形餐桌上,璎珞坐在女主人的位置吃着早餐。主位自然是给唐怀瑾空出来的,而在主位的另一边挨着主位最近的位置坐着燕秋,他也在吃着早餐。下手边坐着客卿诸葛摘星和一个穿着华服的女孩,这个华服女孩和唐怀瑾身边的披甲女孩有八分相似,就是个子不同,身形不同。华服女孩清瘦高挑,而披甲女孩则是矮了一些,有微胖的脸蛋和看起来很结实的胳膊、腿,给人一种很健康的感觉,并且比华服女孩的胸大了许多,或者说她足以傲视这个房间里所有人了。
就连诸葛摘星看到披甲女孩那鼓囊囊的胸甲都不免愣了愣神,直到被华服女孩踩了脚,这才痛叫一声反应过来。
魏文武在一旁伺候着,见唐怀瑾过来就服侍着她坐稳,并给她盛了最喜欢的几样小吃,都是精挑细选的最嫩最可口的部分,还很贴心的摆了个好看的拼盘。
唐怀瑾点点头,对魏文武的手艺赞不绝口,满意地吃起来。
“主人,咱们在卓武县的产业这个月又赚了不少钱。”
说话的是马梁煜,正是坐在诸葛摘星边上模样清瘦的华服女孩。
马梁煜今年18岁,是唐怀瑾的女管家,负责管理她名下的产业,类似于账房先生和掌柜这样的经理人职务。而她的小妹马琳黛今年16岁,就是披甲来吃饭的这个微胖胸大的女孩,她没有姐姐那么精明的头脑,却生得一身好骨骼,自幼习武的她在所有人里就只有燕秋和璎珞能稳稳压她一头,但其年纪小,还有成长空间,以后也说不准能达到先天一流的水准,是唐怀瑾特聘的护院教头。
这一下,唐怀瑾的贴身心腹都到齐了。女友兼贤内助璎珞、贴身剑侍护法燕秋、贴身长随魏文武、女护院教头马琳黛、女管家马梁煜。
“阿嚏!”
当然,还有貌似感冒了的客卿诸葛摘星,他虽然是客人却也是唐怀瑾信得过的下属之一,一个在唐怀瑾看来有着鲜为人知的天赋,是可以帮她赚钱的高级工具人。而诸葛公子他现在则是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而且一边吃饭一边打喷嚏,显然燕秋真的很听话的把他丢在地下河里冲刷了一个时辰,但依旧难改他自由随性的真性情,衣服还是歪歪扭扭,压根没有文人风度,十足十是个抽象派的艺术家。
见唐怀瑾进来,璎珞一个闪身抱住她,然后腻腻歪歪的搂着她贪婪的摸来摸去,直到坐上主位还不肯收手,还硬是撒娇要坐她腿上让她抱着一起吃饭,最后被唐怀瑾哄着坐回原位。
“公子...你冲关成功了吗?你的功力又提升了?”
“嗯,差不多可以在江湖上随便屠杀所谓的顶尖高手了...但还差很多,目前只能慢慢地循序渐进,最重要的是很多后续的修炼,我也没想通。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还需要时间稳固这个境界。”
燕秋竖起耳朵听完,忽然舔了舔嘴唇说道。
“公子,你现在强到什么程度?”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但相比较你们的武道修为,我现在的力量是你们绝对无法想象的。就以先天境里最强的化境程度而言,我现在的实力恐怕要比那个还高出很大一截...”
说完,唐怀瑾亲自示范,他拿起一个瓷碗,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们看了看这个普通的瓷碗,然后用两只手温柔地仿佛撕扯一张纸一样把一个瓷碗撕成一条一条的。众人顿时瞪圆了眼睛,尤其是燕秋和马琳黛,而璎珞则是扑上来又要撒娇却被唐怀瑾继续哄了哄才罢休。
随后,唐怀瑾拿起一条撕下来的瓷片,当着他们的面随手一甩。
噗!瓷片打穿了客厅外造景的假山。
燕秋走过去看,顿时瞠目结舌,只见这假山被打穿一个窟窿,而背面却是一个大喇叭形状,这一下要是打中人的话,岂不是说正面一个窟窿,后背的肉都会被炸飞?这也太恐怖了!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绝学!武技...不,人可以这么强吗?!
燕秋眼珠子一转,忽然出剑,飞剑越空直刺唐怀瑾。而唐怀瑾则是一只手抱着璎珞,张嘴吃她喂给自己的一个小汤圆,连看都不看挥出另一只手遥遥一指。
那急刺而来的剑就被唐怀瑾这一指给硬生生定在了空中,距离唐怀瑾也就数寸的距离,剑身浮空在餐桌上一动不动。
燕秋急忙以真气遥控,要把剑收回来,可那剑稳稳被定住,纹丝不动。其他人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吃着饭,都没去看燕秋已经憋红了脸、额头冒汗却仍然无法把剑收回来。直到唐怀瑾吃完汤圆,随手一翻,燕秋的剑这才飞回去。
“好家伙!你...你...这...”
自诩绝顶天才剑士的燕秋顿时没了脾气,仿佛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把璎珞放下的唐怀瑾,只觉得以前还觉得她就会来阴的,而现在足以用非人哉来形容她的恐怖了。
而马琳黛忽然举手,对着唐凌说道。
“公子!我想学这招!可以嘛?!”
不等唐怀瑾回话,诸葛摘星忽然说道。
“女孩子家家,学什么打打杀杀,不如跟咱家学学琴棋书画...诗文雅意...则个...”
“我才不学呢!我才不要学光着腚画画的骚包玩意儿!”
“啧...哎呦,你把在下当什么人?被你说的,我好像是个变态似的。哎,咱也没说教你画画,非要你光着...哎呦!”
然后,话没说完,人就被马梁煜一脚踹得摔倒在地,而诸葛摘星摔倒了也懒得起来,就这么拿着个油条躺在地上吃,这让马氏两姐妹看得直摇头。同样是文生公子模样的人,其实诸葛摘星这位公子哥底子不差,即便是排骨身材,可那模样长得也不算丑啊。
虽然,他肯定不如唐怀瑾扮俏公子那样俊俏潇洒,却也算是一表人才了,只可惜他太过于放浪形骸,整个人都太抽象了。
燕秋提着剑回来,又坐回唐怀瑾身边,还是有些想不通,最后忍不住嘟哝道。
“三年前,你用小手段打赢我,逼我做你的剑侍。本来,在我看来,自以为你是一个心机深沉、面白心黑、连打小孩子都耍诈的混蛋女人!但是,我今天承认是我燕秋看走眼了,另外我想问问你...这招能不能教我?我也想学!”
回想自己当年才12岁,遇到唐怀瑾,被她使了阴招打赢,并被逼着做了她的剑侍。可这才三年,对方的实力居然一下子进步到碾压她就跟玩闹一样,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动!何况,燕秋自诩以后未来肯定是这大夏第一剑神,要是打不过唐怀瑾,那还怎么当第一剑神啊。
唐怀瑾邪邪一笑。
“你们想学啊?没门儿!我曾经发过誓...要是我把自己的功夫教给别人,那是真的会被天谴的。不过嘛,要是我没教,却被你们自己领悟了的话,那就不算违背誓言咯。”
“奸诈...果然是你!”
燕秋搓着手,感觉自己的呼吸沉重了。但唐怀瑾分明知道燕秋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变强,只是看破不说破。马琳黛也很兴奋,她是比燕秋更纯粹的武痴,也算是一个练武奇才。
看到燕秋拿来笔墨纸砚,唐怀瑾摇了摇头,在他困惑的时候,招手让马琳黛过来,随后一手一个按住他俩的天灵盖。
一股极强的念力将约三千字的口诀直接印入他俩的脑海,那是一种传说中醍醐灌顶的高手绝学才能做到的事情。燕秋和马琳黛惊讶地看向唐怀瑾,唐怀瑾则是微微一笑。
“这就是《紫薇衍仙录》的筑基篇...如果,你们两个能在一年之内参悟其中玄妙,然后把自己的后天真气凝练成先天真元,就可以继续得到剩下的功法修炼下去。别看我,我知道这个很难,但我毕竟发过誓,不能教任何人。至于你自己悟出来的,那跟我没关系。另外,我琢磨着你自己参悟要是有了疑惑再来问我,我给你解惑却也不算违背誓言。先这样,等会儿还有正事儿要办,修炼的事情等回去你琢磨一阵再来问我吧。”
唐怀瑾看向魏文武。
“文武...你想不想学?”
“我听公子的,公子让我学,我便学。”
“嗯...这事儿我帮不了你,看你吧。想学的时候告诉我。”
唐怀瑾知道魏文武也想学,但碍于他性格不像马琳黛、燕秋那样单纯,考虑的比较多,所以这种事还是得让他自己拿主意。
璎珞又靠过来,给唐怀瑾的豆浆加了一些糖霜。
“公子,齐放一大早就派人来请你去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找你商量,不过我让那人先回去等着...说是,起码得让我们公子吃完饭再去不迟啊。反正,火烧眉毛的又不是我们。”
“你做得很对,本公子压根就不想去!对了,咱们等会儿吃完了饭去看戏好了,什么时候齐放忍不住了,还会派人来,非得让他请我两次,我再去。”
唐怀瑾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随意地吃了一些早餐。接着,又是该安排一天事务的时候了,首先是诸葛摘星被唐凌安排继续去地宫里琢磨怎么仿造名人字画,并叮嘱他不能再把房间弄得都是那种刺鼻的味道,否则净身入宫。吓得诸葛摘星连忙点头,可他进地宫之前分明抱着一大摞的春宫图和艳情小说,其中包括一本名叫《金瓶梅》的书。
据说,他宣称自己这一生的终极目标是写出一本媲美《金瓶梅》的书,并且很遗憾自己没能和作者生在一个时代,估摸着这本百年前被写成的佳作,如今作者就算活着也得是个百岁老人了。而唐凌则是调侃,或许这个作者很年轻啊?但诸葛摘星完全不赞同,认定这个作者肯定是个花丛老手,并且文采出众。
但唐怀瑾可不会告诉他,这是她当年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第一次尝试抄书致富失败的产物。
另外,装修的款项要结清,还有一些其他事务也要花钱,而卓武县这边老家的现银不够了。唐怀瑾就让马琳黛带着几个最得力的手下保护马梁煜到南城紧邻大鱼县的一片码头区,在那边有个钱庄,两姐妹的任务是去那边取一笔钱出来。
当然,明面上只有二十人护送,暗中却有马家从小培养的八个死士暗卫跟着,这股战力在卓武县只要不碰到超凡存在,完全可以硬平推盘龙城一带90%的顶尖武林门派,打灭门的那种平推。
卓武县这边虽然算是唐怀瑾的老巢,也用心经营了三年的时间,还有唐怀瑾那‘唐公子’和极阳门弟子的名头镇着,按理说应该是稳妥的。但即便如此,魏文武还是遵照唐怀瑾的意思,把府库里的大威力弩箭都分发给了留守的保安队,以防宵小之徒趁机作乱。再加上燕秋这个能稳赢一般一流高手的家伙坐镇,这就保证老家是万无一失的。
毕竟,江湖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卓武县的那些产业日进斗金,盯着那里的人不在少数。
唐怀瑾自然不会自大到认为没人敢惹她,而齐放就是很好的反面例子,总以为在盘龙城没人敢阴他,却在最近屡屡栽跟头却还搞不清楚谁在坑他。
唐怀瑾心里明镜的,即便她的势力不在盘龙城,但那些盘龙城坐镇各方的江湖大佬都盯着她呢。
分配完任务之后,唐怀瑾带着魏文武和璎珞去盘龙城的东面最繁华的市集闲逛,把燕秋留在家里看家。
而每天去盘龙城露脸,像是去茶楼喝茶,去集市逛街,去一些店里订制衣服、买首饰,到勾栏听曲,到瓦舍看杂耍,亦或者参加一些文会、诗会等等,这些就是在明白告诉那些盯着她的江湖人士——我唐怀瑾人畜无害,每天享受生活,绝对没有在暗中谋划什么事情,也没有工夫露面,大家不必紧张我呢。
在属于自己的画舫船头,唐怀瑾享受着魏文武调制的饮品,搂着温软娇俏的美人璎珞,画舫在玉水河优哉游哉地慢慢行驶,她和璎珞就在船头看着水乡古城充满活力的景色。
两岸也有人看到唐怀瑾,自然认得她,而其中肯定不乏各个势力的外围眼线。
画舫停在牡丹街附近的码头,唐怀瑾和璎珞,还有魏文武一同上岸,沿着还有些萧瑟感的街道去青莲曲舍。
一路上,街上的行人穿着大同小异的粗布衣裳,偶尔能看到穿绸缎、锦缎的富人,让唐怀瑾觉得这放在另一个世界里,怕不就是大宋朝的真实一幕吧?
青莲曲舍是牡丹街最大的戏楼,有个盘龙城很有名的戏剧团——莲开富盛。
璎珞很喜欢里面的一个名角儿,是个唱类似于青衣角色的戏子。而今天有一出新戏,名为《竹马缘》。据说是根据一部话本改编,讲述了一段催人泪下的爱情悲剧。
魏文武办事很麻利,早早地就定了二楼的雅座,并给了赏钱让跑堂伙计在前面开道,引着唐怀瑾和璎珞上了二楼进入一个视角极好的包间。
进入包间,唐怀瑾舒服地躺在她最喜欢的躺椅上眯着眼假寐,璎珞则看得津津有味,还跟着哼唱。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这里的表演是顶级的。可对于唐怀瑾而言,这些表演提升的空间还很大,相对于另一个世界的华夏国的传统曲艺百花齐放、名家辈出、经典无数而言,这个世界的戏曲表演纯粹是刚开始起步罢了。
“哇,原来那个人这么...坏...”
过了一会儿,唐怀瑾听到啜泣声,睁开眼睛就发现一旁坐着的璎珞在那用手帕掩面哭泣。不得不说,她实在太可爱了,刚才唐怀瑾虽然没看戏,却从某个角色一出场的唱腔和乐器伴奏的铺垫就听出是个坏人。现在,睁眼看到那人的戏服,也明显是为了暗示他不是好人,但璎珞居然是在看到那演员表演出做坏事的情节之后,直到害死男主,霸占了女主,这才发现他是坏人!
我的老天鹅啊!20分钟了,你才看出他是反派?我...
心里吐槽,但表面上唐怀瑾则是温柔地把璎珞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陪她一起看完,直到最后女主不堪受辱,在大婚当日上吊自尽,如此一幕悲剧的标准结局,戏剧结束。
而璎珞已经哭成个泪人,在唐怀瑾怀里颤抖着啜泣着,甚至有点无法接受这么悲惨的一幕。
“好了,好了,这都是假的...是戏里的故事啦。别哭了,你这么哭,我的心也要碎了。”
“公子,我觉得这不是假的,肯定是真实发生过的。呜呜...太可怜了,两个相爱的人...一个被人打死丢进河里,一个为爱殉情...呜呜呜呜...QAQ”
“嗨,其实这个...这个戏不好。假如是我来写这个故事,我肯定还会再加上一幕化蝶...”
“啊?化蝶?”
璎珞不解,唐怀瑾就给她讲了《梁祝》里面最后的经典一幕——化蝶。璎珞听得目瞪口呆,最后也不哭了,直拍手叫好。
“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好了!生不能在一起,死后化为蝴蝶追逐嬉戏,那...那也太美了...公子,你好会讲故事啊!哎呀,这要是拍成戏,那就...”
唐怀瑾抱着璎珞,又哄了一会儿,心疼这姑娘居然被那种原始到幼稚的戏剧故事搞哭,又被她讲的经典结局拿捏,实在怪不得她,只因她生活的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看完了戏,一行人走出戏院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正当一行人在牡丹街隔壁的市集闲逛的时候,马梁煜带着两个护卫匆匆寻来,唐怀瑾好奇地看着他,等他靠近后才不疾不徐地说道。
“公子,齐放的人又来请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公子过去一趟。那人似乎很着急,说若是您不去,齐放会杀了他...你看。”
“嗯,我看火候差不多了。你回去告诉那个人,我这就过去见齐放。”
“好,那个...公子,齐放约你在万宝楼一叙。”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