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洛音情绪好转得差不多，森雅才松开洛音的脸蛋。
她又揉了揉洛音的头顶。
“好了，我该回去工作了。当然，你要跟我一起也行。”
“一起。”
洛音抱住森雅的手。
虽然她不愿意把最深处的秘密告诉森雅，但她仍喜欢和森雅待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洛音自认为自己还算坚强。
她暂时放下了过往记忆压在心中的负担，恢复从前的状态。
她跟着森雅来到魔导师研究院。
在这里，她就不能和她亲爱的森雅老师牵手抱抱了，她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森雅后面，学习一名魔法导师日常中做些什么，包括研究魔法理论，备课，给学生发布外出的魔法任务等等。
洛音从来都没被发派到过外面。
她知道这是森雅在给她开后门，又或者说，森雅想要将她保护在一个鲜少被深渊入侵到的摇篮里，以防她觉醒从前的记忆。
洛音和研究院里的各位导师都很熟，他们经常调侃洛音以后就是森雅的接班人。
但森雅好像不只是会牧师魔法，森雅还懂得艾瑟瑞恩魔法学院四大职业分院的魔法课程，包括赫尔墨斯分院的炼金术，雅典娜分院的神学，以及维娜所在的格里芬战斗学院，据研究院里的其他导师说，她家森雅老师都略懂一二。
一位和森雅关系比较好的蕾切尔导师曾经这么对洛音说：“天才，只是触碰到森雅老师的门槛。”
“小家伙，想要接你森雅老师的班，任重而道远，至少再学个十年吧。”
再学十年...
洛音想着，再跟在森雅身边学一百年她都愿意。
不过，森雅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学习其他分院的课程，森雅对她的要求一直都是拉斐尔分院的所有牧师课程。
洛音很听话。
以前的她虽然有疑问，疑问维娜都能学习其他分院的课程，为什么森雅就不建议她学，可她却从来都不会对森雅的安排提出意见。
现在她明白了，森雅想要限制她，不让她接触战斗类魔法。
森雅想要她这个深渊恶魔成为济世救人的至善圣女。
拉斐尔分院的牧师多达上百门分支课程，维娜选修的不过是其中最通用的疗愈和增幅魔法。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拉斐尔分院里的专业学生，最多也只会选择其中十门课程学习，但洛音作为十二岁就跟在森雅身边的天才学员，自然是每一门都要学习。
迄今为止，她对拉斐尔分院的魔法课程不能说是完全掌握，至少也精通一大半，全部课程她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在研究院待到下午上课。
洛音和维娜在授课教室里见面，她若无其事地和维娜闲聊着。
然后放学，她一如既往地在拉斐尔分院的圣堂里举行净化仪式。
回到家。
森雅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洛音放下书包，站在厨房门口，扶着门框望着森雅的背影。
“回来了？”
森雅回头看了一眼洛音。
她正在烹饪经典的西式晚餐，这里的人很少用炒的方式做菜，都是煎煮，或者炖菜。
“嗯。”
洛音靠近森雅。
“和维娜好好聊过了吗？”
“我们和好了。”洛音咬了咬下唇，“嗯...不如说，我们其实算不上吵架，就只是，意见有一点分歧。”
“那就好。所以，她支持你的人生规划了吗？”
“支持。”
“那我们的小小圣女可以跟我说她的人生规划了吗？”
洛音把她对维娜商量好的计划给森雅复述了一遍。
她计划这周周末花两天时间去帮助平民百姓，去帮助那些被深渊侵蚀却因为没钱而得不到救助的人们，而维娜则作为她的领路向导。
听完后，森雅看向洛音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不错的计划，这是成为圣女所必须践行的道路，你得先认知到世间困难，才明白如何解救苦难。”
“但是...”洛音垂下目光，言语卡在喉咙，她的神色有些尴尬。
“嗯？”
“我需要一点...资金支持，给维娜发工资，毕竟，我不能以我的原则要求维娜。”
她真的太任性了。
明明有机会从贵族那里挣钱，她却以所谓“善良”的名义白给他人打工。
回头没钱雇佣别人，还要找森雅要钱。
其实洛音都懂，中午她在森雅面前编造的维娜发言，其实也是她内心的一种想法。
只是她想要把自己包装得更加接近人们传言中的模样。
她的善良，是伪善的。
她真正的内心，是自私的。
森雅勾起嘴角。
“你做得很好，洛音，我们可以行善，但不能以自己的善心慷他人之慨。”森雅放下她手中的锅铲。
她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洛音的眼睛。
“还有，我们之间，不分你我，你没必要因为找我要钱而感到羞耻。就算需要倾注我的所有，我也会帮助你实现你的理想，只要你所行的道路是正义的。”
“琳...”
洛音的蓝色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里仿佛泛着星光。
“怎么了？还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了。”
洛音上前抱住了森雅。
森雅因为双手刚刚接触过食材，只能用下巴蹭着洛音的发丝。
手臂紧紧圈着森雅的腰肢，洛音纵情地在森雅怀里释放她的任性。
森雅知道她想要成为的模样，森雅也知道她本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她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想要成为他人言语赞美中的圣女。
而她，又怎能辜负森雅对她的信任？她怎能化作深渊恶魔，再度危害人世呢？
怀着这份感动。
洛音和森雅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然后，在接连几天往事噩梦的折磨下，今天的她难得做了一场美梦。
她记得，梦里有森雅，森雅亲吻着她的额头，牵着她的手。
梦里有无限的光明，她的脚步踏实稳重，身下不再是黑暗与虚无的深渊。
梦里她将功补过，她帮助过的人，远超六年前在深渊灾难中受害的人。
梦里她卸下了所有的负担，得以坦坦荡荡地活在这个世上。
或许是因为昨夜睡得太舒服，洛音今天起得比森雅稍晚了一些。
是的，只是一些些...
而森雅大概以为她还在睡觉，此刻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洛音蜷缩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地睁开眼睛。
她真坏，一点都不懂得非礼勿视。
可她忍不住。
她好奇森雅身上那股成熟的优雅，那份她依靠过无数次却未曾窥探过真容的温软。
洛音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加速跳动着。
她也第一次清楚地察觉到了自己与森雅的差距，不仅是身材上，也是年龄上的差距，虽然森雅看起来只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森雅的学识储备绝非一个年轻女子所拥有的。
洛音不禁在想，在森雅心里，她究竟算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