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关于洛音的秘密，森雅没有告诉过其他任何人。
与她较为熟识的人，也仅仅是当她从不知名的地方捡了一个天才少女回来，然后又用某种手段把这位天才少女原本的记忆抹去，再让这个天才少女往自己期待的模样成长。
比如伊薇特，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知道森雅老师并不是一个什么纯善的好人，甚至算不上一个好老师。
她还知晓森雅有一点癖好，那便是...喜欢看着充满青春热血的少女慢慢长大。
当然也不能说森雅是个萝莉控，森雅不控萝莉，森雅不喜欢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森雅喜欢的是正处于花季与成熟交接期的孩子。
或许是森雅老师活了千年之久，那段独属于自己的孩童记忆渐行渐远，而因此生出的缅怀驱使着她产生这种喜好呢？
伊薇特也不知道。
她也不敢去问。
毕竟她不像洛音对森雅的背景一无所知，作为帝国的魔法体系缔造者之一，没有森雅，就没有帝国的今日，可以说自己的父王来了都得敬森雅三分，哪敢去打听森雅这些小众癖好啊。
打发走了伊薇特。
森雅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她伸出手一挥，办公桌面便开启了一道小门，一颗半透明晶球从门内升起，漂浮在半空中。
球内展现的画面，聚焦于一个白发少女身上。
森雅转动着晶球，就能以不同角度看到那个白发少女正在干什么。
不过，这个特权也仅限于学院里。
但这对森雅来说，也已经足够了，毕竟过往六年以来，洛音不是在学院就是在家里，而家里那么小的一块地方也用不着安装监视魔法。
洛音在学院里深受爱戴，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们都很喜欢她，但因为森雅的存在，除了维娜，没有一个人真正与洛音深交。
森雅会严格把控洛音平时的交际。
一旦有人表现出对洛音过多的兴趣，她就会暗中给那人施压，让对方与洛音保持在淡若水的关系中。
为什么偏偏维娜可以和洛音成为好朋友呢？
因为，维娜来自底层，因为，维娜的父母死于六年前的那场深渊战争中。
所以，洛音可以通过维娜打开通往底层的道路，看看六年前经历过深渊战争后，这个国家的真面貌。
虽然森雅是有在暗中控制洛音的人际关系，但对洛音来说，这种平淡的交际似乎恰到好处。
六年来，洛音没有一次因为人际关系而沮丧过。
倒不如说，有时候洛音会因为他人过分的热情而感到为难，比如伊莎贝拉之类的。
球中的白发少女，正按部就班地学习，和周围的人说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和维娜一起上课。
到下午再无课程，她便一个人在拉斐尔学院的圣堂里，为有需要帮助的贵族举行净化仪式。
洛音不需要助手，因为洛音不喜欢麻烦别人。
尽管洛音在森雅面前会表现出过分的依赖与幼稚，但，实际上洛音是个很要强的孩子。
不然，她又怎会觉醒了记忆，也不愿跟她最亲爱的森雅老师说呢？
看得差不多了。
森雅比洛音先一步回到家里给洛音做晚饭。
其实，她也想看到洛音长成标准的十八岁少女，胸部再发育一点点，身高再高一些。
但是没办法，这都是炼金药剂的副作用。
为了维持洛音的标准人形，她只能持续不断地给洛音摄入魔化抑制剂。
而且为了能让洛音快点长高长大，森雅还想尽各种办法，给洛音的一日三餐中调配更加有利于洛音成长的营养成分。
森雅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做饭的，为了洛音，她都快变成一个煮饭婆了。
抛开这些些小小的不情愿。
洛音给她的回馈，也足以抹除她对下厨的抗拒。
时过六年，洛音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洛音日常中的一颦一笑，也完美符合森雅期待中的模样。
“琳。”
“嗯？”
似乎被一直盯着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洛音用食指挠了挠自己泛红的脸蛋。
“我脸上，有食物残渣吗？”
“没有。”
“哦...”
“我只是觉得，你有话要跟我说。”森雅随口解释道。
今天午休，洛音一个人在教室里发呆，明显是在想什么。
“嗯...就是，想跟你要点钱，买一些...平民穿的衣服，我穿着这种衣服去村子里，总感觉自己不够亲民。”
洛音平时穿的衣服，哪怕是魔法学院的校服，也都是用上等的布料织成，色泽看起来比那些粗布麻衣都要光亮许多。
“可你是要成为圣女的人，你要是和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怎么彰显你的身份呢？”
洛音歪了歪脑袋，不解地反问。
“必须要穿漂亮的裙子，看起来就像公主一样，才更像是圣女吗？”
“嗯，也不全是。但大多数人都是俗人，都是看衣装识人的，你穿得一般般，大家可能不会相信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我认为，只要我做的好事足够多，大家会认可我的名字而不是认可我的服装。而且，我不希望我在那些平民眼里是遥不可及的贵族形象，我希望我在他们眼里更加平易近人，他们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向我求助。”
“好，我给你钱。”
森雅很痛快。
如果对洛音的圣女事业有帮助，哪怕是一座城她都会给洛音买下来。
她会永远溺爱着洛音。
让洛音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圣女。
......
洛音的圣女事业，前两周很顺利。
洛音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顺利下去，帮助他人，然后，让更多人收获善良，收获温暖，让更多人不用再受病痛困扰。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却在一个月后，出现了意外。
她过度的善意，不仅让阿鲁村及其附近村落的医师们难以营业下去，也让更多人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有的人会故意去深渊浓度较高的地方寻宝，想着反正有无私的圣女大人在，就算受到深渊侵蚀也一定会被治好的。
洛音很头疼。
她劝那些村民，不要这么作践自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但她得到的回答却是。
“如果不多挣点钱，我们又怎么能在入冬之前攒够足够的钱，给帝国交税，准备足够的过冬物资呢？”
洛音，原本只是想当一个治病救人的牧师。
她从来没思考过这些。
没思考过一户农民在帝国之中是如何生存的，没思考过身处贫苦的人为了养家糊口需要用命去换钱。
她一个月以来的努力，就好像一颗石子丢入大海中，激起的微小波澜，对整片大海来说毫无影响。
忙碌了两天，洛音灰溜溜地回到了家里。
她抬头看着站在温暖的灯光中迎接她的蓝发女人，双眸充满了迷茫。
“琳，我真的能成为圣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