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瑟拉娅忽然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原作里的“自己”之所以名声越来越差，恐怕并不全是因为洛菲的算计。
毕竟有时候，最可怕的敌人未必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身边那些自认为在帮助你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抬眼看向露琳。
“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吗？”露琳似乎也想起了某些过往。
那些打着“为了大小姐好”旗号擅自行动的人，那些越帮越忙的处理结果，以及那些经过层层传播后变得越来越离谱的流言。
沉默片刻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瑟拉娅面无表情地纠正道。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就连窗外吹进来的微风似乎都停顿了片刻。
瑟拉娅甚至已经能够提前想象出开学后的场景。
那群人围在自己身边，满脸兴奋地汇报着所谓的“成果”。
【瑟拉娅大人！】
【洛菲那个女人又在装可怜了！】
【我们必须给她一点教训！】
【绝不能让她继续接近王子殿下！】一句接着一句，语气激昂，神情认真，仿佛正在执行某种维护正义的伟大事业。
想到这里，瑟拉娅顿时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如果放在以前，这或许只是恶役千金剧情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环。
可问题在于，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了太多事情。
洛菲绝不像表面上那样无害，而那些看似单纯的冲突背后，也未必没有人刻意推动。
一旦那群人真的跑去找洛菲的麻烦，最后被利用的恐怕依旧会是她们自己。
后来她这个“恶役千金”的名声也却来越大，最后遭到了所有人的唾弃和谩骂，甚至于当初的爱珂娜也冷落了她。
可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知道洛菲背后牵着一张怎样的网，也明白那些看似偶然发生的冲突。
而她那群热血过头的跟班，或许从来都不是在真正地维护她。
她们以为自己是在替瑟拉娅出头，却不知道每一次冲动的行动，都有可能成为某些人手中的棋子，为真正的幕后之人创造机会。
所以她不能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瑟拉娅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起身走到窗边。
已经有春天的味道了，而距离春季开学已经越来越近。
瑟拉娅抬手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角，忍不住低声自语道：“希望开学第一天……别出什么大事。”
话音落下后，她自己反倒沉默了。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愿望往往都会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瑟拉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而且这一次，大概率会非常准确。
……
傍晚时分。
公爵府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下来。
长廊尽头的烛火被逐一点亮，将走廊映出一层微暖的橙色。
但书房内的气氛，却并没有随着时间放松下来。
“大小姐。”露琳轻轻推门而入，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但语气比平时略低了一些。
“洛蓝那边……已经处理完了。”
瑟拉娅从文件中抬起头，“处理？”
“嗯……”露琳顿了一下，“我在想继续让她待在公爵府说不定会再次引来黑袍人的关注。”
“所以我打算让她离开，但还需要您确认一下。”
瑟拉娅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立刻否决这个提议。
她很清楚洛蓝目前的价值——不只是作为证人，更是作为唯一仍然接触过那个组织核心外围的人。
“她知道吗？”
“知道。”露琳点了点头，“她没有反抗。”
停顿了一瞬后，她补充道：“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瑟拉娅目光微微一动，“什么要求？”
露琳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扰到什么一样，将其放在桌面上。
纸张很普通，甚至带着些许仓促书写的痕迹。
“她说——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会变成第二个灰雀。”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
书房里的烛火轻轻摇晃，光影落在那张纸条上，显得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窗外，傍晚的天空正缓缓暗下去，像是某种界限正在被划清。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道：“她比我想得更清醒。”
露琳没有评价，只是补充道：“我们的人会在外围继续监视，确保她不会脱离掌控。”
瑟拉娅点了点头：“嗯，可以。”
紧接着，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不要逼得太紧，她现在……不是敌人。”
露琳微微一怔，随后低头。
“明白。”
……
夕阳缓缓沉向地平线。
橘红色的余晖洒落在公爵府的高墙与庭院之间，侧门前，一辆外表低调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几名负责押送的护卫静静守在一旁。
洛蓝站在马车前，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转过身看向瑟拉娅。
晚风轻轻吹动她的长发，那张曾经充满敌意与警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几分复杂。
“你不恨我吗？”她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无论是过去的针对、陷害，还是那些被利用的阴谋，她都曾参与其中。
换作是她自己，恐怕都无法如此平静地面对。
瑟拉娅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恨过。”简单的两个字，让洛蓝身体微微一僵。
可紧接着，瑟拉娅却轻轻摇了摇头。
“但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洛蓝怔怔地望着她。
“为什么？”
瑟拉娅闻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并不浓烈，却显得格外平静。
“因为比起一直困在过去，人总得向前看。”她顿了顿，随后看向一旁的护卫，“带她走吧。”
“是！”护卫立刻恭敬领命。
洛蓝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只是深深看了瑟拉娅一眼，然后转身登上马车，伴随着车轮缓缓转动，马车逐渐驶离公爵府。
瑟拉娅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没有怨恨，也没有不舍，更谈不上原谅。
只是觉得，这段持续许久的纠葛，终于暂时画上了句号。
晚风吹过庭院。
远处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而属于她的故事，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