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作业的失误。
回过神来,陆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森林中心的草地上。
我这是...在哪里?
他伸出手,没有印象中那种黝黑的皮肤且又结实的手臂,而是一双胖胖的小白手。
像是...婴儿?
还没等陆周反应过来,脑海中的记忆如同完全打开的水龙头一般,迅速开始消散。
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翻身,这副娇弱渺小的身体却什么都做不到。
不、不要!
抱着绝望又无能为力的念头,他忍不住大哭起来。
在哭声响起的那一刻,陆周往世的记忆彻底消除了。
这便是,陆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很快,婴儿的啼哭声引来了狼群。
这些狼渐渐围住了婴儿,为首的狼头从中走了出来,它看了一眼地上的婴儿,仿佛在看一块难得的嫩肉。
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草坪上的婴儿。
可正当它牙齿即将触碰到婴儿时,它被利索地斩下了头颅。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周围的狼群头颅飞出,瞬间毙了命。
待一切安静下来,一道人影走向地上的婴儿。
她一头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额戴金环,长耳垂下金珠,身着白金纹铠甲。
她脸庞秀气、端庄,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她气势如虹,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却又波澜不惊。
这个精灵收起手中的细剑,别回腰间。
“哇啊...哇啊...”
冷冽的目光看向地上这吵闹的生物。
她随手拎了起来,端详着,这哭哭啼啼的小生物...是人类的幼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指尖轻轻刮蹭着婴儿的脸蛋,却没曾想刮出了一道血印。
婴儿的哭声更大了。
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眉间微微挤在了一起。
很快,她手上放出绿色的光芒,婴儿脸上的血印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没了疼痛,婴儿的哭闹立刻停止了。
他睁着那双大眼睛,好奇地看向眼前这个女性。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他开心地挥着手,一副求抱抱的姿态。
“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
她立刻回答道,语气仍旧平淡如死寂。
这附近...没有人类的气息。
她抬起眼,看向周围,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人类气息,她最终放弃了寻找幼崽父母的念头。
可是把这么一个人类幼崽丢在这里,实属有失埃莉诺·韦斯特伍德的名声。
...姑且先带回村里。
她这么想到,将婴儿顺手扛在了肩膀上。
“反正也是顺手之劳。”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她咂了咂舌,回到了村里。
时光飞逝如箭。
转眼间,已经是十七年后。
当年那个婴儿,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阳光正气的青年——坦纳·韦斯特伍德。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
他睁开眼,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自己终于成年了!
他跳下床,麻利地穿好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小册子,来到了楼下。
木制的地板和墙壁,客厅一尘不染。
桌子上早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就和往常一样。
只不过今天的早餐,属实有点豪华过头了。
桌子上这满满当当的美食,又是三明治治又是煎鸡蛋,甚至还有精灵族过节才会吃的夜兰花。
“妈...”
“啊、儿子!你醒啦?”
厨房里那穿着围裙,身材高挑,系着一头金色高马尾的埃莉诺连忙转过身,丢下手中的东西就跑了过来。
和往常一样,她将坦纳满满地抱在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呜呜呜呜,当年那个吵着要和妈妈一起睡觉的小男孩,现在都成大人了,妈妈好欣慰!”
她甚至感动得哭了。
“呜...别抱我啦。”
坦纳推开了埃莉诺,就和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一样,他不喜欢这种被老妈抱着的感觉。
说白了,坦纳的叛逆期到了。
于是乎,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今天开始,我要成为一名冒险者!”
“...什么?”
“就是冒险者!我现在就去冒险者公会登记...”
可突然,埃莉诺双手把住坦纳的肩膀,这是坦纳有意识以来,第一次看见老妈这副认真的模样。
“千万别去,坦纳,冒险者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行当。”
坦纳愣了一下,可很快便扭动身体,摆脱了埃莉诺的双手。
“我是大人了,我可以做到,我也想像最伟大的冒险者雷金纳德·劳埃德那样名扬世界!”
“不行,这次说什么都不行!”
埃莉诺抱起手臂,表现出了一副“严母”的气势。
“我这是为你好,再说了,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信,老妈你骗人!”
“都说了不行!你这孩子真是的...”
她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坦纳。
“我不会让你去干这么危险的工作,去和隔壁木匠学一门手艺,这样你就可以养活自己了!”
可很快,坦纳一把挣脱埃莉诺的手,甚至不小心打到了埃莉诺的手。
“啪”的一声,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啊...”
坦纳看着捂着手,低着头的埃莉诺,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这个年龄的他很难对自己的妈妈道歉。
他只得低下头,随后咬咬牙,跑了出去,留下埃莉诺一人呆在原地。
房间里孤孤单单的,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的模样。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可很快,门又再次推开。
她抬起头,是坦纳站在那里,双手握着拳,憋红了脸,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坦纳走进来,拿起桌子上的三明治迅速吃完,随后头也不回地再次来到门口。
“对、对不起...”
“...啊?”
“还有...三明治很好吃...”
他双眼紧闭,像是说了什么很羞耻的话一般,连忙逃离了令他尴尬的地方。
埃莉诺愣了一下,她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伴随着锅内“滋滋”的油声,这间木房子内和往常一样,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哭声。
而声音的源头,正是埃莉诺。
“呜啊啊啊,儿子、儿子长大了,会跟妈妈道歉了!”
她趴在地上,泪水流淌了一地。
待埃莉诺释放完情绪,她重新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紧接着,她取下系着高马尾的发环,眼神仿佛回到了过去。
“既然儿子想当冒险者,那么,当母亲的应该全力保护好孩子。”
换上趁手的衣服和武器,她尾随着儿子一起来到了冒险者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