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缩圈。”苏青颜极其冷静地下达了指令，“在外围的几个关键废弃节点上，继续布设隐蔽感应器。不要靠近旧医务井的核心区，只截取外围的物流残响和人员流动数据。”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越发森冷。
“沈曼瑶把白音藏得越深，就证明白音身上的价值越大。她不可能永远把白音关在笼子里，只要她有任何想利用白音做局的动作，物资线和人员调度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那条隐藏的裂缝自己露出来。”
苏青颜带上护目镜，转身隐入了更加深邃的黑暗中。
......
此时的旧医务井深处，白音依然静静地坐在那张柔软的病床上。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极其小心地用那张从医废通道里带出来的旧门禁卡，在病房洗手台下方的一个隐蔽扫描口上划了一下。
那个扫描口，是他白天巡诊时偶然发现的，属于旧时代医院预留的紧急维修接口。
门禁卡划过的那一瞬间，扫描口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紧接着，一串极其复杂的绿色代码在旁边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隐藏屏幕上飞速闪过。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钟，但白音还是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几个关键信息。
【验证通过。】
【权限级别：A级。】
【所属部门：特别行动组。】
白音的嘴角在那一刻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果然是官方的东西。
沈曼瑶在地下建立的这座黑市王国，虽然看似密不透风，但它的根基，依然是建立在旧时代的官方设施之上的。
这就意味着，只要拥有足够高级的官方权限，就能在这张看似完美的蛛网里，撕开一条致命的口子。
而这张门禁卡，就是那把钥匙。
“笃笃。”
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白音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将那张门禁卡极其隐蔽地塞进了床垫的夹缝里，然后用那种极其慵懒、甚至带着一点点倦意的声音应了一句。
“进。”
金属门缓缓打开，闻知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曼姐叫你过去。”闻知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犹豫和不安，“外面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白音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但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极其无害的顺从。
“怎么了？”他极其自然地从床上站起来，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病号服。
“顾星瞳和陆清霜……”闻知夏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用词，“她们没有再追着那些假节点跑了。她们开始直接攻击外环的几个核心源头。”
白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但他极其精妙地将这种震惊伪装成了对那两个“疯子”的本能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了冰冷的金属床架上，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病号服的衣角，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们……打进来了？”白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神中透出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时的慌乱，“曼姐的防线，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闻知夏看着他这副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同情。
但在黑市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同情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她很快将那丝情绪掩藏起来，重新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姿态。
“还没有打进旧医务井的核心区，但外环的几个重要物资集散点已经被她们彻底掀翻了。”
闻知夏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
“那两个疯子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不再像前两天那样顺着我们布置的假节点追查，而是开始无差别地破坏所有与影医组有资金往来的外围源头。她们在逼曼姐主动现身。”
白音低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
顾星瞳和陆清霜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那两个女人虽然因为极度的偏执和病娇属性而在某些时候显得有些疯癫，但她们绝对不蠢。
连续几次被假线索牵着鼻子走之后，她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正处于被动状态，于是果断掀翻了棋盘，选择了最暴力但也最有效的破局方式——直接攻击黑市的根基。
这对于白音来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旦外围防线彻底崩溃，沈曼瑶面临的压力剧增，她很有可能会采取更加极端的手段来限制自己，甚至真的将自己永远锁进更深层的收容舱里。
但他同样清楚，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外部的剧烈动荡，必然会导致内部调度的空虚和混乱。
只要利用得当，这或许就是他彻底撕开旧医务井秘密的最佳时机。
“走吧，曼姐在中央控制室等你。”闻知夏没有再给白音更多思考的时间，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白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迈开脚步跟在闻知夏的身后走出了病房。
穿过那条幽暗且漫长的金属走廊，空气中那种属于暴风雨前夕的压抑感变得越来越浓重。
沿途的影医组成员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疲惫。
显然，外环的连番爆炸和伤亡，已经让这个一直以来都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的地下王国出现了一丝难以弥合的裂缝。
中央控制室位于旧医务井的核心地带，是一座由巨大的防爆玻璃和漆黑的金属合金构成的半球形建筑。
当白音走进控制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曼瑶那道极其高挑且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丝质长裙，手中端着一杯如鲜血般殷红的红酒，静静地站在那面占据了整整一堵墙的巨型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分屏显示着黑市外环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
A3冷库废墟的上方，顾星瞳犹如一尊降世的火之女王，狂暴的深渊烈焰将大半个街区都化作了一片火海，无数黑市佣兵在烈焰中哀嚎着化为灰烬。
而在另一块屏幕上，西区地下暗河的上方，陆清霜手持长剑，周身剑气纵横，每一次挥剑，都会将一整排坚固的防御工事连同躲在后面的武装人员一起斩成两段。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