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的指尖在确认键上方悬停三秒,最终落了下去。
屏幕闪出一行幽绿字符:
【A级权限申请通过,QX-M2临时维护子序列已下发。】
几乎同一秒,整条C-7维护通道的照明从惨白切换成暗红,像有人掐着嗓子在管道深处喘了一口气。
白音听见自己腕环里传出极轻的“嗒”一声,像是某种齿轮被悄悄拨动了一格。
他低头扫了眼系统界面,生存点被扣掉150,剩余1500。
【提示:你已获得“第二把钥匙”,可短暂调用旧医务井深层物流与闸门序列。】
白音没急着高兴,而是先关掉弹窗,把身体隐进管道拐角,默数十秒。
确定没有额外脚步声追来,他才抬起手,在感应面板上飞快输入一串指令:
调取C区平台实时货流、查看D区气阀状态、标记一条通往L-09废弃井段的“维护盲区”。
每敲一下,屏幕都跳出新的警告色,却都被A级权限压了回去。
那种“后台有人罩”的爽感,让白音胸口悬了一整晚的石头稍稍落地。
可他也清楚,这把钥匙不是无限期通行证,更像一张“限时体验券”。
沈曼瑶随时能发现异常,然后把权限掐断,再顺手把他扔进更深的笼子里。
所以他得在限时内,把钥匙用到最关键的地方。
......
五分钟后,白音把旧维护工外套的兜帽拉到最低,贴着管道阴影往L-09方向走。
他没按闻知夏给的路线直接逃,而是先绕到C区转运平台上方,透过格栅向下看。
平台中央,十几辆重型转运车把原本宽敞的通道堵成一条金属肠子。
车灯在雾气里晃成白花花一片,照得人脸像蜡像。
更扎眼的是人群。
铁隼站在最前排,左臂吊着绷带,右手却拎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合金撬棍,棍子另一头戳在车厢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身后是七八个穿影医组灰外套的基层,再往后则是外围商贩和伤员家属,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像一条被拉紧的橡皮筋,随时会崩断。
“把药交出来!”
“曼姐说抽调就抽调,我们的兄弟还在外环躺着等死!”
“今天不给交代,谁也别想把车开走!”
吵嚷声顺着管道往上涌,白音隔着一层金属格栅,都能闻到那股混合了血腥、汗臭和火药的酸气。
他注意到,人群里混着几个生面孔——不是黑市惯常的搬运手,而是穿旧时代地下城防暴背心的壮年男人。
他们没喊口号,只冷着脸站在外围,像等着捡便宜的秃鹫。
白音心里“咯噔”一下:有人把外环的流亡武装放进来了。
沈曼瑶如果压不住,这场“讨药”随时会变“夺井”。
他正想再细看,肩膀忽然被轻轻一拍。
“别探头,会被扫到。”
声音低而哑,带着疲惫。
白音回头,看见闻知夏蹲在管道斜后方,白大褂上沾满灰迹,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两片干裂的唇。
“你怎么在这?”白音压低嗓音。
“镇场。”闻知夏用下巴点了点平台,“再闹下去,曼姐会下令清场。到时候血流成河,你就算拿到钥匙也跑不出去。”
白音皱眉:“她让你一个人来?”
“她忙着给核心区点火,哪有空管外环的死活。”闻知夏苦笑,眼底血丝像蛛网,“我若不来,这里真会炸。”
说话间,平台下方忽然“砰”一声巨响——铁隼的撬棍砸碎了转运车侧灯,玻璃渣四溅。
人群瞬间往前涌,守卫被迫抬起枪口,气氛绷到极限。
闻知夏脸色一变,抬手在耳麦里低吼:“三组,别开火!后退三米,让出通道!”
可守卫的频道里却传出另一道更冷的女声:“维持秩序,敢越线者,就地处置。”
是沈曼瑶。
她根本没打算让步,只想用血把裂缝糊住。
白音看见闻知夏的指节在耳麦上收紧到发白,就知道她也快压不住了。
“给我三十秒。”白音忽然说。
“你要干嘛?”
“让他们暂时闭嘴。”
白音蹲下身,把腕环贴在管道外壁,调出刚拿到手的QX-M2序列,手指飞快滑动:
【目标:C区平台货流调度终端】
【指令:释放D-3备用药品舱,标注“应急抚恤”】
【权限:A级(限时)】
【执行倒计时:30秒】
他按下确认,屏幕跳出绿色进度条。
几乎同一刻,平台尽头那扇一直紧闭的升降井忽然发出“咔哒”解锁声,一股带着冰雾的冷气从缝隙里喷出。
人群安静了一瞬。
“看!备用舱开了!”
“真有药?”
“谁开的?”
铁隼也愣住,撬棍悬在半空。守卫趁机后退,把枪口压下。场面像被按了暂停键。
闻知夏猛地看向白音:“你干的?”
“只能拖十分钟。”白音站起身,把兜帽压得更低,“药品舱是空的,但标签是真的。等他们发现里面只有营养液,场面还会炸。你得趁这十分钟,把最刺头的人隔开。”
“那你呢?”
“我下去。”白音指了指平台更深处,“有人趁乱把核心区情报往外卖,我得知道买家是谁。”
闻知夏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别死。”
“放心,我命硬。”白音笑了笑,转身滑进黑暗。
......
平台下方,备用药品舱的冷气还在往外冒,人群像被诱饵勾住的鱼群,挤在升降井周围。
铁隼被手下拉着,也在往前凑。
没人注意到,一个穿旧维修服、戴防毒半罩的人影逆着人潮,钻进C区商线备用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被标记为“报废工具室”的小隔间。门虚掩,里面亮着暗红色应急灯。
白音贴墙靠近,听见里面传出极低的对话:
“……QX核心持续运转,资源抽调加速,C区平台内乱,这些够不够?”
“再加一条——白音本人就在深层,核心区那边已经有异常响应。”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了。”
“好,价格翻倍。买家要的是落点,不是废话。”
白音屏住呼吸,从门缝往里看。
说话的是两个男人,一个穿商线搬运工的灰马甲,另一个却套着一身不太合体的黑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锈红的“眼”形徽章。
那徽章他没见过,却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不是黑市常见的商线标记,也不是影医组的内部编号,更像某种躲在旧时代废墟里的脏东西,借着这场内乱重新伸出了手。
灰马甲打开随身平板,把一份加密文件拖进传输框。黑风衣插入一枚银色U盘,进度条跳到100%,文件被拷走。
交易完成,两人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