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装无辜的顾星瞳突然插话了。
“哎呀,两位长官不要吵了嘛。”顾星瞳双手绞着护士服的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既然这位小妹妹是危险目标,那她肯定需要专业的医疗监护呀。我作为总院派来的特级护士,理应留在这里随时监测她的生命体征呢。”
陆清霜也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幽幽地说道:“我虽然只是个病患,但我是被官方从废墟里救出来的觉醒者。我的异能回路受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养。这个病房的能量场很适合我,官方总不能把一个为对抗黑市受了重伤的平民赶出去吧?”
白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个女人。
她们在干什么?
她们居然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给自己找借口留下来!
苏青颜看看顾星瞳,又看看陆清霜,再看看沈曼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苏青颜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一种荒谬至极的直觉涌上心头,“你们三个,根本就是一伙的!”
“苏队长真会开玩笑。”沈曼瑶推了推眼镜,轻笑了一声,“我只是秉公办事。既然这位护士小姐和这位觉醒者病患都有正当理由留在这里,我作为审查官,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沈曼瑶转头看向苏青颜,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苏队长。既然你对我的审查程序不放心,那我们达成一个协议。这个病房,由我们三方共同监视。我负责主审查,这位护士负责医疗监护,这位病患作为特殊观察对象留在这里休养。至于苏队长,你可以在门外布置你的防御圈,只要不干涉我们的内部流程就行。”
苏青颜死死地咬着嘴唇,她知道这绝对是个陷阱。
但这三个女人各自披着一层合法的外衣,她根本找不到强行驱逐她们的理由。
而且,如果真打起来,在这个狭小的病房里,她没有把握能保护好白音。
“好。”苏青颜最终妥协了,“我就在门外。只要你们敢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我保证,我会第一时间冲进来,把你们全都打成筛子!”
说完,苏青颜深深地看了白音一眼,给了他一个“别怕,有我在”的安慰眼神,然后带着队员退出了病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这声音落在白音的耳朵里,不亚于死刑犯听到了断头台铡刀落下的声音。
“苏姐姐!你别走啊!你带我走吧!我不要什么医疗监护,我也不要审查啊!”白音在心里疯狂地哀嚎,但他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喊出来。
因为,随着门锁的落下,病房里那原本伪装出来的和谐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那层名为“官方”的遮羞布被无情地撕下,露出了底下那血淋淋、疯狂而又病态的修罗场底色。
沈曼瑶、顾星瞳、陆清霜。
三个女人,三双眼睛,同时转向了病床上的白音。
“音音……”
“金丝雀……”
“我的……”
三个截然不同的称呼,带着同样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在狭小的病房里交织在一起。
白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自己被官方救出来,就等于逃出了生天。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不仅没有逃掉,反而被这三个手眼通天的疯女人,硬生生地在官方的庇护所里,编织出了一个更加牢固、更加无法挣脱的“金丝雀笼”。
这根本不是什么最高级别的保护。
这分明就是一份由三方共同签署的《金丝雀共同看管协议》!
“那个……三位姐姐……”白音缩在床角,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茶艺笑容,“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你们……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睡吧,音音。”顾星瞳走上前,温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只是那只手却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脖颈,“姐姐会一整晚都守着你的,保证连一只蚊子都靠近不了你。”
“闭上眼睛。”陆清霜的轮椅停在床边,长剑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有痛觉。”
沈曼瑶则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在床尾坐下,翻开了那份绝密文件:“今晚的审查才刚刚开始。白音,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彼此。”
白音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感受着三道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别想睡一个安稳觉了。
夜幕,悄然降临。
病房内,是令人窒息的三方修罗场。
而在病房外,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白音无意间瞥见了远处的旧城区边缘。
那里,原本应该是璀璨的霓虹灯海。
但此刻,不知从何时起,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诡异黑雾,正在旧城区的废墟上空悄然凝聚。
那些黑雾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在夜色中翻滚、蠕动,散发着一种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它们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缓缓地、坚定地,朝着官方庇护所的方向蔓延而来。
白音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比面对这三个病娇还要强烈得多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了后脑勺。
他并不知道。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比这三个女人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亡灵天灾,已经锁定了他的气味。
而在那黑雾的最深处,有一双毫无生气的灰白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所在的方位。
“找到……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