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斯兰施诡计 麦克斯误伤无辜星】
话说宇宙之中,有一处名为M78星云的所在,那光之国,便坐落于此。

这个国度中的战士,个个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却以守护弱小文明为己任。
其中有一位赤色身躯的战士,名唤麦克斯,奉命担任【行星文明监视员】一职,已在浩瀚星海间穿行了两万多个年头。

这一日,麦克斯接到紧急求援信号:
一颗名为巴尔德的行星,正遭受斯兰星人的侵略。
这斯兰星人,乃是宇宙中出了名的侵略者,手段毒辣,不知有多少文明毁在他们手中。
巴尔德星上的原住民,刚刚步入电气时代,哪里敌得过这些凶神恶煞?
母星被占,族人四散,眼看就要,亡族灭种。
麦克斯得讯,哪敢怠慢?
当下催动飞行,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奔巴尔德星而去。
待到他穿过大气层,眼前景象让他心头火起:
但见斯兰星人的圆盘战舰四处游弋,地面上浓烟滚滚,巴尔德人东躲西藏,哭喊之声不绝于耳。
麦克斯当空而立,周身红光大盛,正要出手驱逐这些侵略者—
忽然间,对面一艘战舰上投射出一道光影。光影之中,渐渐凝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位年轻的地球青年,面容清秀,笑容温暖。他站在那里,就像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眼神中带着信任和勇气。
麦克斯浑身一震。
他认得这张脸—
东马快斗,生死与共的挚友。
当年在地球上,他们曾一体同心,共同守护那颗蓝色星球。
快斗的勇气、快斗的信任、快斗的笑容,是麦克斯漫长生命中最为珍视的记忆。后来他身受重伤,不得不与快斗分离,那分离时的笑容,至今仍然刻在心头。
眼前这张脸,却排列出了麦克斯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恶毒的、充满蔑视的狞笑。
光影开口说话了,用的正是快斗的声音,却说着最恶毒的话语。那些话,麦克斯甚至不愿回忆—
它们亵渎。
他与快斗之间的一切,亵渎那段并肩作战的岁月,亵渎生死与共的信任。
麦克斯只觉胸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两万多年的修行,无数战斗磨砺出的冷静,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堤坝,被滔天巨浪一拍而碎。
他甚至没有听到杰诺的呼喊。
那杰诺是与他同来的战友,此刻正在不远处大喊着什么。
但麦克斯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眼中只有那张被扭曲的脸,耳中只有那些亵渎的话语。体内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奔涌着寻找出口。他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抬起,光芒在手臂上汇聚——马库修姆加农,他最强的一击,就这样不受控制地释放了出去。
那道光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扫过三艘圆盘战舰。那些战舰甚至来不及启动防御护盾,便在这恐怖的能量中化为基本粒子,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但这一击的威力,远不止于此。
光束的余波继续向前推进,如同天神挥下的一柄利刃,将前方数十公里的地表一切物质——岩石、斯兰星人的地面设施、巴尔德星的自然地貌——尽数汽化。
待到光芒散去,只见大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宽达三百米、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山脉。山脉的轮廓,竟被硬生生改变了一角。
而更远处,巴尔德原住民临时搭建的避难所边缘,能量护盾因刚才的光线余波而剧烈闪烁着。
护盾后面,数百双眼睛,正惊恐地望着天空中那赤色的身影。
麦克斯记得那些眼睛。
就在几分钟前,当他刚刚降临这个星球时,那些眼睛中还满是获救的希望。巴尔德人外形与地球人颇为相似,只是皮肤呈现淡蓝色,额前有些微的晶体状突起。他们刚遭受侵略,母星沦陷,文明濒临灭绝。
那时他们看到天空中出现光之战士的身影,该是怎样的欣喜若狂?
而现在,那些眼里的希望,已变成纯粹的,恐惧。
“看看你做了什么,麦克斯!”
杰诺的声音,通过念力传来,每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意识上。他站在麦克斯面前,手臂仍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正是这一拳,将麦克斯从那狂暴的状态中强行拉了回来。杰诺眼中,混合着震惊、担忧,与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麦克斯缓缓转动视线。计时器并未闪烁,过载的能量仍在体内奔涌,但那股驱使他释放毁灭一击的狂怒,正被冰冷的现实迅速冷却。
“我……”
麦克斯的声音通过念力传递,却罕见地卡住了。两万多年的生命历程中,他从未听过自己发出如此干涩、迷茫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
杰诺靠近一步,双手重重按在麦克斯肩上,“说他们亵渎了快斗?亵渎那位已故的挚友?说对方该死?”
杰诺指向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麦克斯,你看看那道沟壑!那不只是消灭敌人的攻击,那是彻底的抹除!连地形都要重塑的抹除!
这,是光之战士的所作所为吗?”
这麦克斯说不出话。
愤怒的余烬仍在胸中明灭,但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释放了足以毁灭一个大陆的能量。
“我失去了控制。”他终于承认,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
“不仅是失去控制。”
杰诺松开手,转向那道延伸到天际的沟壑,声音沉重,“你刚才的状态…麦克斯,我在你眼中看不到光之战士的光芒。我只看到了毁灭的欲望。”
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巴尔德人中的长者正在安抚民众,试图重新稳定护盾发生器。他们说着麦克斯听不懂的语言,但那种警惕的、恐惧的情绪,无需翻译也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我必须向他们解释。”麦克斯说着,开始缩小身形,化为与人类相仿的等身态。
“等等。”
杰诺拦在他面前,“你现在这样子去,只会加深他们的恐惧。”
麦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
周身仍缠绕着未散尽的能量乱流,双目红光尚未完全消退。
确实。
在巴尔德人眼中,现在的他更像一尊杀神,而非守护者。
不知过了多久,麦克斯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艰涩:
“杰诺,该怎么做?”
杰诺沉默片刻,率先缩小身形,落在避难所前方,双手举起示意和平。
麦克斯跟随其后,刻意收敛所有外溢的能量,让体表的红光逐渐平息。
巴尔德人中走出一位老者。
额前晶体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显是族中德高望重的人物。老者通过个简陋的翻译设备开口,声音虽在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容轻侮的坚定。
“你们…是什么?”
那老者问道,“另一批侵略者吗?”
正是:
赤色光流撕裂大地,蓝色星球徒留伤痕。
未知麦克斯如何回答巴尔德人的质问,且听下回分解。
【战士跪地谢罪表真诚 以行补过修伤痕】
却说巴尔德族老者在翻译设备的辅助下,向两位光之战士发出质问:
你们是什么?是另一批侵略者吗?
这话问得直接,问得锋利。
这麦克斯听了,只觉得每个字都像那针扎在胸口。
活了两万余年,打过无数恶仗,救过无数文明,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质问。
那杰诺以念力回应,将和平的意图,直接投射到对方意识之中:
“我们来自那【M78星云】光之国,是为驱逐斯兰星人而来,并非侵略者。”
老者的目光转向麦克斯,眼中恐惧未减:
“那么这位赤色的…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也是‘驱逐’的一部分吗?”
麦克斯上前一步。
他单膝跪地,让自己与巴尔德人们,处于同一视线高度。
这是光之战士,与弱小文明交流时的尊重姿态。
两万年来,他不知多少次,以这个姿态面对那些刚刚走出蒙昧的文明,带给他们安慰与希望。
但这一次,这个姿态的意义完全不同。
“刚才的行为,是我个人的失控。”
麦克斯以念力传递着沉重得近乎凝固的情感,“斯兰利用我所珍视之人的形象,试图激怒我。他们成功了。我让私愤凌驾于职责之上,造成了不必要的破坏。
我,为此道歉。”
“道歉?”
人群中冲出个年轻的巴尔德人,被老者伸手拦住。
但那年轻人愤怒的声音无法阻挡,“道歉能让我们北方的圣山恢复吗?道歉能让因地震死去的同胞复活吗?
你所谓的‘私愤’,撕裂了我们的大陆板块!整个星球的磁场都在紊乱!一句道歉就想揭过去吗?”
麦克斯闭上了眼。
他展开感知,将意识延伸到这颗星球的深处。
感知到的信息,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确实,刚才那一击的余波已经深入地层,正在引发连锁的地质灾害。虽说主攻击路径避开了人口密集区,但能量的震荡正在整个星球上传播。
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这些灾难的种子已被埋下。
他睁开眼,声音坚定:
“我能修复。光之国的技术可以稳定地质结构,修复生态。我会为此负责,直到你们的星球恢复平衡为止。”
“然后呢?”
老者问。
他声音不像年轻人那般激烈,却更加深沉有力,“然后你们离开,留下我们和一段恐怖的记忆?留下‘赤色凶神降临,几乎毁灭世界’的传说?让我们的后代世世代代传颂:那一天,天上降下一位赤色的杀神?”
杰诺看向麦克斯,等待着。
麦克斯缓缓站起,但保持着微微弯腰的谦卑姿态。这姿态对他这样身经百战的战士而言,比任何战斗都要艰难:
“我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无法强迫你们原谅。但我请求一个机会—
允许我以行动而非言语,证明光之战士真正的意义。”
他转向那道沟壑,伸出双手。
这一次,从掌心释放的,不是毁灭的能量,而是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渗入大地,开始缓慢地修复受损的地层结构。
这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
修复比破坏难上千百倍。破坏只需一瞬间的失控,修复却需要精确控制每一缕能量,一丝一毫都不能急躁。
杰诺点了点头,也协助开始修复工作。
两位光之战士就这样站在废墟之上,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星球修复。
三日已过。
麦克斯和杰诺几乎没有停止过工作。他们修复了主要的地质损伤,稳定了磁场,协助巴尔德人重建被斯兰星人摧毁的城市。但麦克斯坚持独自处理那条由他自己造成的沟壑——不使用大规模能量快速填平,而是用最精细的方式,一层层地修复土壤结构,甚至小心翼翼地移植那些幸存的原生植物。
他本可以用一个小时就填平那道沟壑,但他没有。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有些错误不是靠力量就能快速抹去的。
第四天黄昏,巴尔德星的两个月亮升起时,那位老者再次来到了沟壑边缘。
麦克斯正在那里工作,双手轻柔地将一株蓝色的原生蕨类植入修复过的土壤中。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照顾最珍贵的生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我们有记载历史以来,”老者开口说道,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从未遭受过如此程度的破坏。即使是自然的灾难,也未曾留下如此……刻意而彻底的毁灭痕迹。”
麦克斯停止了手中的工作,转向老者:
“我知道。”
“我们的学者,研究了你的攻击路径。”
老者继续道,“他们得出了几个有趣的结论。如果那道光线偏移三度,就会直接击中该行星最大的地下水源,导致整个大陆的水资源被污染。如果持续时间再延长一秒,大陆架就会彻底断裂,引发全球性的地质灾难。”
“是的。”麦克斯的声音很轻。
“那么,请回答我这个问题。”
老者终于问出了核心,“为何在那样的暴怒之中,你仍然避开了那些致命点?
为何没有真正毁灭我们?”
麦克斯沉默了很久。
巴尔德星的两个月亮缓缓升起,将柔和的蓝光洒在他赤红的身躯上。
“因为快斗。”
他终于开口。
“那个被亵渎的人?”
“不,他,是我的挚友。”
麦克斯的声音透过念力,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他教会我的,不仅是战斗。他教会我在绝境中仍要寻找希望,在愤怒中仍要守住底线。即使在完全失控的那一刻……他的影响仍然存在。就像本能一样,让我狂乱的攻击避开了你们生存的根本。”
老者额前的晶体闪烁了片刻:“我们的学者监控了你在发动攻击时的生理数据。他们发现,你的能量核心曾有一次异常的波动。就是在这次波动之后,攻击的方向发生了细微的调整。”
麦克斯愣住了。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也许……”老者缓缓说道,“你的朋友,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也仍在守护着什么吧。”
这话让麦克斯胸前的彩色计时器轻微闪烁了一下。那是情绪剧烈波动的表现。
“不,我不配这么说。”麦克斯低声道,“我在亵渎与他的记忆。我用他教给我的力量,做出了他最不可能认可的事情。”
“但你停手了。”
杰诺的声音从旁传来。他落在麦克斯身旁,身上还带着修复工作留下的能量残光。
“当我把你打醒时,你立即停手了。”
杰诺的声音坚定,“这才是关键,麦克斯。每个人都会失控。两万年的战士也好,刚刚入伍的新兵也罢,都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刻。但能否从失控中找回自己,这才定义了一个人—
或者说,定义一位光之战士。”
老者看着这两位光之战士,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的文明,还很年轻。”
他说,“我们无法完全理解,两万年的生命是怎样的概念,也无法完全理解你们所承载的责任。但我们理解愧疚,也理解救赎。”
他指向那道已经修复大半的沟壑:
“我们长老会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将把这道痕迹,保留一部分。”
麦克斯和杰诺,都看向他。
“不是作为恐惧的纪念碑,”老者解释道,“而是作为警示—
警示侵略者要付出的代价,也警示守护者必须时刻保持的清醒。我们将围绕它建立一座公园,在其中记载这段历史的全貌。包括斯兰星人的侵略,包括你们的到来,包括失控与修复的全部真相。”
他看向麦克斯:
“如果您同意,我们也希望记录下你那位朋友的故事。不是斯兰星人亵渎的那版本,而是真实的故事。让我们的后代知道,是什么样的羁绊,能让一位战士即使在暴怒之中,仍然下意识避开致命之处。”
麦克斯感到某种沉重的东西,从胸口松动了。
不是原谅—
他无法原谅如今的自己,也许永远都不能。
但至少,那是一缕被理解的微光。
“快斗会喜欢这个主意吧。”
麦克斯最终说,声音中带着细微的温度,“他总相信,故事可以传递重要的东西。”
正是:
一掌失控铸大错,三日修复难赎清。
未知这伤疤之下的故事,如何传于后世,且听下回分解。
【刻字立誓表明心迹 归途路漫漫修远】
话说那巴尔德星的老者提出,要将失控造成的沟壑保留一部分,建为警示公园。
那麦克斯听罢,心中百感交集。
来时满身杀气,走时却要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一道永远的印记—
不为征服者的功勋,是作为失控者的教训。
但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掩盖,不是遗忘,而是将伤疤转化为智慧。
离开巴尔德星之前,麦克斯做了一件事。
他在保留的那段沟壑边缘,用奥特签名刻下了一个符号。
杰诺在旁边看着,问道:
“这是什么?不是光之国的文字。”
“是地球的文字。”
“快斗教我的。这个词,念作‘守护’(Guard)。”
杰诺沉默片刻:
“这样好吗?在另一个文明的世界,留下第三种文明的文字。”
“这是承诺。”
麦克斯站身,看着那深深的刻痕,“对我的承诺,对快斗的承诺,也是对所有我发誓要守护的文明的承诺。从今往后,永不再次让私愤凌驾于职责之上。”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杰诺说。
“也许。”
麦克斯承认,“但这是我必须背负的。”
两位光之战士飞向星空,巴尔德星在身后逐渐缩小。
那颗淡蓝色的星球上,一道伤疤正在转化为智慧的印记。而在伤疤边缘,一个地球的文字,将永远在那里,被另一个文明世代传颂。
归途中,杰诺忽然开口:“你知道,这件事必须报告给宇宙警备队。”
“我知道。”
麦克斯平静地回应,“我会接受任何处分。”
“处分可能是次要的。”
杰诺顿了顿,“麦克斯,你体内的戈迪斯细胞…这次事件中,它是否起了作用?”
戈迪斯细胞。
麦克斯沉默地飞行了一段距离。
那是他如今体内潜藏的隐患,连葛雷前辈都觉得棘手的存在。
一种能够放大负面情绪,来自黑暗的力量碎片。
“我不确定。”麦克斯最终说,“情绪是我自身的,愤怒也是我自身的。但如果戈迪斯细胞放大了它们……那更意味着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需要陪你去银十字军做检查吗?”
“不。这一次,我必须独自面对。”
麦克斯望向光之国的方向,“就像我必须独自承受‘赤色凶神’这个称号一样。”
杰诺不再说话。他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人走。
麦克斯在心中默念:
快斗,即使在我最糟糕的时刻,你仍然在那里。
谢谢。
他胸中那团郁结的沉重感,竟不像想象中那样令人窒息。
伤疤仍在,也许会永远存在。但伤疤也可以化为铠甲—
提醒他为何而战,提醒他守护的真正含义。
快斗的笑容在他记忆中浮现。
一次,不再被亵渎的阴霾所笼罩,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温暖与明亮。
星空无垠。前方还有无数的文明需要守护,无数的战斗等待着他。但这一次,麦克斯将带着新的伤疤与一份古老的承诺,继续他作为【行星文明监视员】的神圣旅程。
光之战士,并非不会犯错。
在犯错之后,仍能挺直脊背,继续前行。
返回光之国的路途漫长。麦克斯在星空中独自飞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巴尔德星上发生的一切。斯兰星人虽然被驱逐了,但他们留下的伤痕远不止那道沟壑。
他们证明了一件事:对光之战士而言,最危险的武器不是敌人的光束,而是对同伴的思念被扭曲成仇恨。
麦克斯意识到,这次失控的根源,并非仅仅是斯兰星人的挑衅。那挑衅只是导火索,点燃的是他内心深处对失去快斗的无法释怀。两万年来,他见过无数生死,送别过无数战友。但快斗不同——那是他第一次与另一个生命如此紧密地联结,又如此彻底地分离。
他曾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他错了。
有些情感,只会随着时间沉淀得更加浓烈。
但这不是借口。正因为承载着这样的情感,才更应该保持清醒。守护者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无数生命的存亡。这个道理,快斗比他更懂。快斗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青年,没有光之战士的力量,却有着超越力量的清醒与勇气。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在最狂乱的暴怒中,他的本能仍然避开了致命之处。快斗留下的影响,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本能里。
想到这里,麦克斯加快了飞行速度。
他要去银十字军,主动申请全面检查。不是为了减轻处分,而是为了弄清楚戈迪斯细胞在这场失控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体内确实存在着能够放大负面情绪的因素,那他就必须比任何战士都更加警惕。
这不是负担,是责任。
光之国熟悉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散发着柔和绿光之星,是无数光之战士的故乡,也是麦克斯即将面对质问与处分的地方。
但他没丝毫犹豫,径直飞了过去。
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会坦然接受。
真正的战士,从不惧怕跌倒,每次跌倒之后,都能站起来,带着伤疤继续前行。
麦克斯的身影,消失在光之国的大气层中。
星空依旧浩瀚,无数文明仍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着。巴尔德星只是其中微小的一颗,那道沟壑也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道痕迹。
但对于麦克斯而言,一切都已不同。
他失去了一次对自己的绝对掌控,却获得了一份更为清醒的自我认知。
失控的正义,终究要回归正义的轨道。
这正是:
赤色战士犯大错,跪地谢罪显担当;刻字立誓存警示,漫漫归途再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