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晚曦？”
“嗯。”
“医生，你养过小猫或小狗吗？”问诊室里的少女忽然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姜医生略带疑惑地望向对面的林晚曦。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睫毛纤长，一双乌黑的眼眸清澈明亮。
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蓝白校服，非但不显得简陋，反而衬出几分文弱的气质，令人不由心生怜惜。
此刻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模样乖巧安静。
姜医生一边看着手中的SCL-90和SDS抑郁量表结果，一边回答：“年轻时养过，现在不养了。不过我儿子倒是很喜欢小动物。”
“这样啊……”林晚曦眨了眨眼，又轻声问，“那您最近是否感到腰酸背痛、出冷汗、头晕、多噩梦，即便睡眠充足也依然疲倦？”
姜医生放下诊断表，眉头微蹙。
这到底是谁在问诊？
但少女所说的症状，他全都吻合。
出于某种好奇，他还是点了点头。
林晚曦了然于心，轻声说：“果然。”
“你似乎懂得不少？”姜医生将表格推到一旁，揉了揉肩膀。
诊断表他已看完，最多有些躁狂倾向，与抑郁症并不相关。不知是不是被少女的话牵引，肩头那股沉甸甸的不适感又隐约浮现。
“也不算很懂。”林晚曦目光微微游移。
【猫狗亡魂】
【危险系数：E】
【由生前遭受痛苦的猫、狗所化，畏惧凶手，却会纠缠其亲人，逐渐汲取生命力】
在她眼中，姜医生的肩头正趴着四只残破的猫狗魂体——有的缺爪，有的断腿，最骇人的一只甚至没有头颅，断颈处不断渗出黑色液体，顺着医生的衣领流淌。
而医生本人毫无觉察，只是肩头发沉，额角又沁出冷汗。
“医生，我有个家传的方子，也许能帮到您。”林晚曦语气平静，乌黑的眸子里透着一种笃定。
她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令姜医生一怔。症状全部说中，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会相信一个年轻女孩的话。
等他回过神，已经不由自主地照着她说的做了。
“请您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然后闭上眼睛。”
“好的。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在我允许之前，请不要睁开眼。”
林晚曦将手探入口袋，触到那支毛笔。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的心渐渐沉静。
她向身旁轻轻点头，在心中低语：
“笔仙小姐，拜托了。”
“啧，真麻烦。”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下一秒，林晚曦便感到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自行行动起来。
但她清楚，只要稍加集中意念，就能重新主导这具身体。
此刻她并未打算收回控制权。
笔仙上身之后，林晚曦周身气场陡然转变，脸上浮现出几分冷淡与不耐。
她手一招，口袋中的毛笔凌空飞来，落入掌心。
纤细的手指执笔，隔空对着姜医生摊开的掌心书写起来。
“我在你手心写了个什么字？”
冰冷的嗓音摄入姜医生脑海。他还未反应过来，已听见自己脱口而出：
“退。”
话音落下，那墨迹写成的“退”字竟透过皮肤，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暖流倏然涌遍全身。而趴在他肩头的那些魂魄，却没那么好受。
姜医生的身体骤然迸发出一层无形白光，猫尸狗尸在这光芒中净散消失，再无踪迹。
“可以睁眼了。”林晚曦适时开口，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姜医生猛地站起，甚至兴奋地挥了挥手臂。
“感觉……好多了！”
此刻他只觉通体舒畅，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一直压在肩头的不适彻底烟消云散。
“抱歉，我太激动了。”姜医生连忙收敛神色，险些忘记了自己作为精神科医生的身份。
这症状困扰他许久，看了不少科室、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未见好转。连他自己都以为是压力所致，服过许多药，却毫无作用。
没想到，竟被眼前这来问诊的少女解决了。
她到底什么来头？
林晚曦勉强笑了笑。笔仙上身带来的消耗，令她十分难受。
“没关系。”她轻声说，“只是有个小忙，想请医生帮忙。”
“请说！只要在我职责范围内，一定尽力！”姜医生起了结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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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曦抱着文件袋走向学校，脚步虚浮。
“笔仙小姐，你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头了……”
“哼，是你小身板太弱。”白宁飘在她身侧，裙摆轻扬，“本仙若用全力，你此刻已魂归地府了。”
经过银行时，白宁眼睛一亮：“那屋里堆满了凡人银钱！交给本仙，定叫它们‘自愿’跟你回家。”
林晚曦瞥了眼巡逻警察，叹气：“笔仙小姐，这叫抢劫，要坐牢的。”
“牢狱何惧？本仙一道符咒便可破墙而出——”
“重点是我不想坐牢！”
白宁轻嗤一声。
林晚曦轻声叹息：“快到学校了，笔仙小姐，抱歉，我暂时不能和你聊天了。”
【笔仙之灵·白宁】
【危险系数：？？？】
【过于强大，无法读取】
行人来来往往，无人看得见那漂浮的白衣少女。
这位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仍在林晚曦身边轻声细语，带着几分执拗的纠缠。
对于笔仙白宁，拥有两世记忆的林晚曦实在有些无奈。
前世，他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大学生，毕业后工作、生活，日子过得平淡。
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而来……
再度睁开眼，他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女高中生身上。
两种记忆，两个世界，不同性别的人生交叠，令她时常感到割裂。
但自从被笔仙缠上，她仿佛开了阴阳眼，世间游荡的魂魄皆清晰可见。
她还发现，每当看见鬼怪，对方的信息便会如游戏面板般浮现。
除了笔仙白宁，她从未遇到穿越者的外挂都无法读取的存在。
每个夜晚，笔仙的种种作弄，总让她难以安眠。
白宁似乎对她这具身体异常执着，无论如何都想要附身。
从一开始的视若无睹，到后来，林晚曦渐渐摸索出与她共处的方式。
简单来说，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交易：
以允许短暂附身为条件，笔仙需按林晚曦的意愿完成任务，比如借助她的力量驱除鬼怪。
林晚曦发现，只要自己稍加集中意识，身体的主导权便会立刻回归。
而且，只要她不允许，笔仙便无法强行附身。
因此，主动权始终在她手中。
唯一遗憾的是，笔仙上身对身体的损耗实在太大……
即便只附身三分钟，她也会脚步虚软、头痛耳鸣，超出半分钟甚至会昏厥。
她还年轻，必须节制。万万不能让笔仙小姐掏空了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学校已近在眼前。
“有了三甲医院出具的心理诊断证明——重度抑郁，这次总该能顺利办理休学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