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一道虚弱又颤抖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带着濒死的慌乱。
“寒……救我……”
寒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一紧,:“林深,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听筒另一端突然被粗暴地夺走,一个沙哑粗糙、混着戾气的男声硬生生截断了对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就是寒?”
寒:“我是。你是谁?林深在哪?”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朋友现在在我手里。”
寒:“说吧,什么条件,尽管提。”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识相的。”对方低笑一声,“一个星期前,你朋友是不是交给你一块宝石?”
寒眸色一沉,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你们绑架他,就是为了那块宝石。想要宝石,直接冲我来。”
“冲你来?”对方嗤笑,“你是什么人物我们清楚,危险得很,主动找你?我们嫌命长?”
寒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宝石我会给你们送去,你们别碰他。”
“放心,只要宝石到手,你的朋友自然平安无事。记住,一个人来,郊外别墅,敢报警、敢耍花样,你就等着给他收尸。”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刺耳。
寒缓缓坐回皮质椅上,指尖夹起一根烟,打火机火苗一闪,烟雾缭绕着笼罩了他紧绷的侧脸。
林深被绑架,对方的目标直指一周前林深托付给他的那块神秘宝石。
宝石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有人铤而走险绑架人质?
他捻灭烟蒂,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城。”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困倦的声音:“干嘛啊寒?大半夜的,我正睡得香呢。”
“别睡了,立刻来我这里,急事。”
城打了个哈欠:“不能电话里说?我困得要死。”
“电话说不清楚,你过来。我们要去一趟郊外别墅。”
城瞬间清醒了几分:“行,你等着,我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寒将抽完的烟摁进烟灰缸,起身走到储物柜前,拉开一个黑色背包。
绳索、军用匕首、折叠甩棍、战术手电……一样样冷静地装入包中,动作利落无声。
他不是去送宝石,他是去救人。
半小时后,门铃急促响起。寒打开门,城一身休闲装快步走进来,眉宇间带着睡意褪去后的警惕。
寒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随手扔了过去。
城稳稳接住,拉开拉环灌了一口,皱眉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搞得这么严肃?”
寒抬眼,:“林深被绑架了。”
城手里的可乐罐猛地一顿:“绑架?怎么可能?他好好的怎么会被人盯上?”
“为了宝石。”寒淡淡开口。
城瞳孔一缩:“就是一周前他交给你的那块?那些人怎么会知道宝石在你手上?”
“不清楚。”寒走到门边拿起背包,“但现在林深很危险,对方点名要宝石换他。”
城立刻明白了:“你叫我过来,就是要一起去别墅救他?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城:“行,那就走一趟。敢动我们的人,活腻了。”
两人不再多言,推门走出公寓,拉开车门,引擎轰然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郊外别墅的方向急驶而去。
…………
郊外别墅,灯火通明的大厅内。
林深被冰冷的手铐死死铐住手脚,固定在椅子上,浑身动弹不得,只有一张嘴还能勉强说话。
他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周围站着七八个面目凶狠的男人,高矮胖瘦不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戾气。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人称豹哥,是这群绑匪的头目。
豹哥蹲在林深面前,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你那个朋友,真的会把宝石带来?要是敢耍花样,你这条命,今天就留在这里了。”
林深:“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犯法?”豹哥哈哈大笑,“在我这里,拳头就是法。你敢报警试试?敢报警,我不光杀你,还要杀你全家。”
林深心头一寒:“我不报警……只要你们拿到宝石,真的会放了我?”
“我豹哥说话算话。”豹哥拍了拍他的脸,“只要宝石到手,立刻放人,绝不伤你一根汗毛。”
林深垂眸,低声自语:“我怎么不信……”
“由不得你信不信。”豹哥站起身,语气嚣张,“现在你在我们手里,寒就算再厉害,也不敢玩花样。宝石不来,你就得死。”
林深沉默着,心底只剩下一片绝望。
车程漫长,从市区到郊外别墅足足五个小时。
车内,城握着方向盘,频频看向副驾上沉默的寒。
“我们真要把宝石交给他们?”城忍不住问。
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谁说要给他们了?真给了宝石,林深和我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城一愣:“那怎么办?对方手里有人质。”
寒侧过头:“你说呢?”
城瞬间会意:“跟他们玩点真的?”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寒摸了摸脚边的背包,“但愿用不上。”
城:“你就不担心林深的安全?万一他们恼羞成怒……”
“宝石没落到他们手里,林深就是安全的。”寒语气笃定,“他们绑架他,目的只有宝石,在拿到宝石之前,绝不会动他。”
城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宝石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掌握了全部主动权。”
“没错。”
“那我们直接开车到别墅门口?”
“不。”寒摇头,指向窗外连绵的山林,“先去后山,隐蔽观察别墅内部的情况,摸清有多少人、布防如何,再制定救人计划。”
………
别墅后山,悬崖边缘。
夜风呼啸,卷起一地碎叶。
一男一女并肩立在崖边,男子留着及肩长发,眉眼桀骜。
女子长发披散,随风飞舞,气质清冷。
男的叫默,女的叫月溪。
默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皱眉道:“月主到底让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蹲了一下午,无聊死了。”
月溪望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别墅:“月主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照做就是。”
“无聊。”默撇过头。
“刚才我们不是看见了一段很有趣的事吗?”月溪轻笑。
默:“你说那个被绑走的蠢货?”
“难道不有趣?”
“一点也不。”
月溪看向他:“我告诉你一件更有趣的——他那个朋友,智商极高,身手也顶尖,你一定会感兴趣。”
默终于正了神色:“谁?”
“寒。”月溪缓缓吐出一个字,“据我们的消息,宝石就在他手里。那群绑匪一定会逼他来换人质,而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走正门。”
默:“他不傻,肯定会选后山潜入,这里视野最好,能看清别墅大半布局。”
“所以。”月溪笑意更深,“你不想跟他比一比?看看谁更厉害?你不是一直想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吗?”
默沉默片刻,望向别墅方向:“先看看他怎么救人再说。”
…………
五个小时后,夜色彻底笼罩山林。
寒和城将车停在山下隐蔽处,背着背包徒步上山。
城喘着气,抱怨道:“真是麻烦,还要爬山上來,车都开不上去。”
寒走在前方:“将就一下,等救出林深,我请你吃顿好的。”
“我不差那一顿饭钱。”城跟上他的脚步,“话说回来,林深没事跑这破别墅来干什么?”
“他喜欢清净,特意在这里买了别墅避世。”寒淡淡解释。
放眼望去,别墅四周全是荒山野岭,后靠悬崖密林,密林尽头便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地处偏僻,人烟稀少。
城:“清净?现在被绑架了,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清净’。早知道多带几个人,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还好他没带人。”寒声音一沉,“否则,他带来的人,今天一个都活不成。”
城脸色微变:“这群绑匪……来头不小?”
“不止是不小。”寒语气冰冷,“都是亡命之徒,身上背着不止一条人命,杀人不眨眼。多杀一个,对他们来说 nothing。”
城倒吸一口凉气:“这次算林深命大,遇上我们。”
………
后山树梢上,默和月溪早已隐藏完毕。
月溪趴在粗壮的树枝上,望着山下蜿蜒而上的小路,轻声道:“他们应该快到了,市区过来,刚好五个多小时。”
默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我们要不要躲开?”
“躲开?”月溪轻笑,“这么精彩的戏,当然要看完。躲在树上,他们发现不了。”
“万一被发现了,会不会对我们动手?”默睁开眼,“我可不想跟一群莽夫浪费时间。”
“是不是莽夫,看看就知道了。”月溪指了指下方,“他们来了。”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隐匿在浓密的枝叶间,静静注视着快步上山的两道身影。
………
天色漆黑,别墅内灯火通明,站在后山用战术望远镜望去,大厅内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而早在下午林深被强行掳进别墅时,默和月溪就将一切尽收眼底——仿佛一切,都在那位神秘的月主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