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后山荒草在冷风中簌簌作响,树影扭曲着扑在地面。
寒与城快步踏过枯枝败叶,终于抵达视野最佳的隐蔽点。
寒随手将黑色背包放在地上,目光一垂,立刻注意到泥土上清晰的脚印——一深一浅,一大一小,痕迹新鲜,分明是一男一女不久前留下的。
城也随之蹲下身,指尖轻点泥土:“这里有脚印,还是两个人的,一男一女。这后山荒得连鸟都不拉屎,怎么会有人特意跑到这儿来?太奇怪了。”
寒没有蹲身,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树丛,直直投向山下灯火通明的别墅:“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别墅大厅的大半动静,虽然不是全景,但足够摸清里面的布防。”
城心头一紧,立刻站起身:“不会是绑匪埋伏在这里的眼线吧?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计划就全乱了。”
寒:“不可能。这个观景位,是林深之前私下告诉我的,隐蔽性极强,绑匪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能监视别墅。”
城松了口气:“管他是谁,只要不挡我们救人的路,就算是路过的野鬼都无所谓。对了,我们要不要把这两个人找出来?免得一会儿行动时被偷袭,出了差错就麻烦了。”
“不用找。”寒淡淡开口,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身侧浓密的树冠,“他们就在我们旁边。如果真的想对我们下手,刚才我们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城猛地一惊:“在我们旁边?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也没看见人影?”
“别浪费时间了。”寒收回目光,“他们现在没有敌意,不会干扰我们。”
城点点头:“说得对,先办正事。赶紧观察别墅里的情况,林深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寒从背包侧袋抽出高倍战术望远镜,镜片抵在眼前,视线精准落向别墅大厅。
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看到林深了。”他声音低沉,“被手铐锁在椅子上,手脚都固定住了,身边守着六个人,个个都带着家伙。”
“我看看!”城立刻伸手接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画面清晰地映入眼帘——林深脸色苍白地被困在中央,周围环立着凶神恶煞的壮汉,气氛压抑到窒息。
“真的是六个人。”城放下望远镜,“不对啊,绑架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只派这点人手,肯定还有藏在死角、我们看不见的人。”
“没错。”寒点头,“还好来之前听我的,没直接冲正门,不然现在已经掉进他们的包围圈里了。”
城:“现在几点了?”
“刚过八点。”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等,等到十一点整,我们再开始行动。”
城一愣:“为什么要等到十一点?现在直接摸过去不是更好?”
寒冷笑一声:“你以为绑匪傻?他们早就把别墅布成了陷阱,就等着我们主动送上门。十一点之后,人的睡意最重,警惕性最低,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城:“我懂了!我们要悄无声息地摸进别墅,把林深救出来。”
“不止救人。”寒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这伙人都是亡命之徒,身上背着人命,今天必须全部解决掉,免得他们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城微微一怔:“全部……杀死?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寒抬眼:“他们绑架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不过分?”
城:“好,我听你的。”
…………
别墅大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已经过去整整六个小时,窗外只有呼啸的冷风,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豹哥烦躁地踹了一脚桌腿,弹簧刀在指尖转得飞快,眼神阴鸷地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深:“怎么回事?你那个朋友寒,到现在还没来?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林深抬了抬眼:“寒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只会用蛮力的亡命徒,他做事,从来都有分寸。”
豹哥恶狠狠道:“怎么?你对我们很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林深毫不畏惧,“用我来威胁寒,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跟他光明正大比一比智商。”
“比智商?”豹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在道上混这么多年,警察抓不到我们,靠的就是脑子!你说寒智商高?正好,今天我就陪他好好玩一场,看看究竟谁更厉害。”
林深淡淡开口:“那你们死定了。认识寒这么久,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赢过他。”
豹哥脸色一沉:“你很好,嘴硬是吧?等我拿到宝石,一定留你到最后,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怎么死。”
林深:“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豹哥咬牙切齿,却又不能真的动他,只能强压怒火。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猜,你那个朋友寒,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盯着我们。而且,他动手的时间,一定在十一点之后。”
林深心头微惊:“你猜的?”
“这不是猜,是直觉。我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林深:“到底是你厉害,还是寒厉害,你们慢慢斗。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豹哥:“你心可真够大的!落在我们手里,还能睡得着?”
林深语气平淡:“你们没拿到宝石,不敢杀我。我有什么睡不着的?”
豹哥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他,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圈套。
………
夜里十一点整。
后山的风更冷了,寒和城同时站起身,两道身影在黑暗中挺拔如松。
山下别墅依旧灯火通明,绑匪占据着地利,看似占尽优势。
城压低声音:“时间到了,现在开始行动吗?”
“行动。”寒语气干脆,“我刚才观察过,别墅正门守着两个人,手里没有枪,只有棍棒和匕首,这对我们有利。”
城:“门口那两个怎么处理?直接上去解决?”
“不能在门口动手,会打草惊蛇。”寒冷静吩咐,“你去把他们引开,引到后山的荒林里再解决,干净利落。”
城点头:“明白!那谁去引?”
“你去引开守卫,我从别墅后方攀爬上去。”寒指向别墅背面的墙壁,“我用绳索直接爬上天台,再从天台进入三楼。三楼第一个房间没有守卫,是最佳突破口。”
“好!”城应声,又立刻追问,“我解决掉那两个守卫之后,接下来该做什么?”
“解决完立刻回到别墅后方,我会给你留好攀爬的绳索,你顺着绳子爬上天台,进入三楼,跟我汇合。”
城:“就这么简单?”
寒挑眉:“你觉得很复杂?”
“不复杂,我喜欢!我现在就去!”
“记住。”寒叫住他,“你只有半个小时,必须在半小时内跟我汇合。还有,注意安全,别硬碰硬。”
“明白!”城重重一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
他沉默几秒,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头顶那棵最茂密的古树。
树枝轻轻晃动,两道身影轻盈地跃下,落地无声。
月溪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被你发现了?”
默跟在她身后,长发垂落肩头,眼神桀骜,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寒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你们一直藏在这里?还是说,林深的绑架,你们也有份?”
月溪语气坦然:“我们没有参与绑架,只是在这里看戏而已。而且,你们刚才所有的计划,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寒眉头微蹙:“你们跟别墅里的绑匪,是一伙的?”
“一伙?他们那群蠢货,也配跟我们站在一起?就算死了,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寒:“这么说,你们也想让别墅里的人死?”
“可以这么说。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清理掉他们。既然你们要动手,那正好,省了我们的麻烦。”
寒淡淡道:“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若是晚几天,我朋友也不会遭这份罪。”
“是啊。”月溪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去吧,去救你的朋友。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
寒微微一怔:“为什么?”
“你想知道理由?“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用无辜的人做威胁。有本事冲着目标去,绑架算什么勾当?这就是我帮你的原因。”
寒:“到时候再说。”
说完,他背起背包,转身朝着别墅后方快步而去,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看着寒离开的方向,默转头看向身边的月溪:“你真的要帮那个叫寒的人?”
月溪望着寒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当然是真的。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默:“这个寒看起来确实有点聪明,我倒想好好跟他比试比试。到时候,你会帮我吗?”
月溪:“不会。”
默脸色一沉:“为什么?你愿意帮一个外人,却不愿意帮我?”
“我可以配合你,但不会帮你。”月溪看着他,认真道,“这个寒很有趣,有趣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和他为敌。”
默:“你是怕他伤了我?放心,他伤不了我,也没那个胆子。”
“别把话说得太满。”月溪轻轻叹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不如放弃比试。”
“我不是他的对手?”默像是被激怒,“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输给他!”
他向来骄傲自负,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
………
别墅内部。
十一点三十分。
豹哥忽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耳朵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他们来了。”他低声开口,“而且离我们,已经非常近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准备收网!”
身边的小弟们立刻握紧武器,紧张地四处张望:“豹哥,我们怎么没看见人?”
“看见?”豹哥冷笑一声,“有些对手,等你真正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要么是你赢了,要么,是你死了。”
“人都到门口了,我们现在不该主动出击吗?”小弟急切地问。
豹哥摆了摆手:“急什么?让他们先折腾一会儿。只有这样,等我赢了他们,才显得我足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