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的名字叫卢瑟法,在那一场事故之前,我只是一个在我们城镇里碌碌无名的卫兵,胡子拉碴,相貌平平,不知打理的头发在脑袋上一顿耷拉,哈欠声总是会在工作中飘出,可以说我是在这人才济济的格洛特(城镇名)集了这世间平庸之恶的人。而在那一场诡恶且改天换日的事故后,我丢失了所有本有的身份与社会关系,被抛弃在这操蛋世界并依然活着,独自去面对这破败的世界以及那些可怖的东西。
故事的起始,我们接到命令说要到北部城区外执行一场针对一位叛变巫师的恐怖袭击的活捉任务。北部城区郊外是一片与西部郊外那遍地黄沙尘土飞扬以及随处可见的风蚀蘑菇截然不同的景象,乃是一块绿到养眼的草地,一到地方就可以感受到那股青草与泥土散发出那股清香,以及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棵细瘦的树,真是完美符合人们对自然静心氛围的想象,如果还能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在那里躺着感受一把自然风情。然而,经此一役,这块地方在恶劣上与西郊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任务地点的焦点便是一块古旧的不知是什么石头材质的长方拱门,上面的年代感从门框的每道裂缝中流进我的眼睛,稀稀落落的藤蔓与苔藓更是在告诉观者它所经历的岁月的厚度,以及上面遍布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异铭文——这让本来让我从外观上感到古旧的建筑增上了一丝不寒而栗。
关于这个建筑的信息非常之少,不说我,就是在我队伍中北部城区的队友们也知之甚少。只是零零散散地听过关于它的传说,其中我曾经听过类似一个狂教徒一般的家伙,他曾经在我们东部城区的大街上发表这样一段不知所云的言论:
“神谕!我得到了!我知悉了!这是祂们到来的证明,北境古旧石门,它与祂们一般亘古无穷,它是群星之外的祂们双手的之延伸,是祂们为再至的‘桥梁’,祂们被预示着归来,狂欢与喜乐的时日将及,让理性如星陨而下,让我们得以到达对岸!”
随后便是一堆不知是听不懂的语言的讲话还是单纯的胡言乱语并且伴随狂笑与嚎哭,然后就被我和我的同事们架下去了,他没有反抗,但他的眼睛看到我后就死死的盯住我,腐臭的嘴大开,并且双目中流露出一种惊诧:
“哦哦,居然还有像你这样未来犹如一片灿烂的黑暗的。”
我当时没放在心上,只是对他说:
“我看你还是赶紧闭嘴吧疯子。”
但现在真正站在这门前时,想到那诡异的话语,不由得打个寒颤。
不过这次任务态度嘛我倒是与往常无异仍旧吊儿郎当,依旧揪揪胡子,哈欠而过,毕竟这位巫师落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好像以往那些英雄故事中屡屡被打败的反派一般。不出意外,整个作战进行的很顺利,那位叛徒巫师在耍尽手段后穷途末路,我们断了他一条胳膊,让他无法使用传送魔法,最后他如丧家犬一般被我们逼得踉跄跑到那石门旁边,大喘着气,恶狠狠地盯住我们,突然,他那因愤怒而下压的双眉突然扭转过来,诡异的向上弯曲,咧开嘴大声道:
“也够了!祂们可不在乎等价交换,祂们的面前只是坦途!”
他颤抖着说完之后在手中攒起了一团不明性质的魔力团,猛击向门框,队长看见了马上举起火铳射向他那仅存的一只手,同时下面几发打在他躯干上,黑血如艳鸟开屏一般喷洒在门框上,瘫倒在地面上。不用靠近便知道他当场身亡,但那一击还是没能阻止他的魔力团打在门框上。
一阵喧嚣过后是一场令人不安的死寂,门上的血滴滴答答的打向地面,敲打我们烦躁的心,鼻腔里的火药味激荡着我们躁动的神经。我们一行全都木然地看着他的尸体,
“我还以为是要打我们呢,这又是干什么?”
我们的心中满是狐疑,但队长不得不打断这份疑问:
“别傻站着了,还不快去收拾尸体,我们好回去交差的。”
于是我和一个队友匆匆忙忙的上前去要搬那巫师惨不忍睹的尸体,对这种叛徒满是嫌弃,我和同事不情愿地把手伸过去要抬时,惊异地发现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在我们姑且认为是继承自死前的尸僵时,身旁的门框上那些铭文突然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诡异荧光颜色,像是某种绿色,又像是蓝紫色,同时发出一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微光,那些本应愈发乌黑的血也随之一起变化为那种诡异的荧光色,诧异之时,我听见我们队长在身后大喊:
“不对,快下来!”
我这才环顾起来周围,那本来空落落的门中突然卷起一副漩涡,那漩涡之中的内容我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准确描述,那股景象一直随着漩涡在流变,像是星海,又像是万千绚丽的眼瞳,又像是比我见过的所有魔法聚能还要璀璨的集合。我的目光无法离开,我的意识无法触及到我的四肢,我能感受我的脑浆在跟着这股“星海”螺旋起来,心中的恐惧不断膨胀催促着呼吸愈发急促。
“快走啊!”
我同事几乎是嘶吼着用胳膊将我架了下来,带回到了队长身边,我的意识以及身体的掌控权这才被拉回来,我咳嗽着并问队长他们发生什么了,队长紧锁眉头道:
“不清楚,可能是那混账施展的某种大型法术,看你刚才的状况,要注意不要直视任何与那些相关的鬼东西,那些可能是针对精神层面的魔法,明白吗!”
“明白!”
我和同事齐声道,这时我们脑海中突然开始诵出一段话语声,那声音浑浊而又低沉,像尖叫刺入我们脑海,但又像某种宗教诵歌在我们脑中形成,而内容更是一段我们根本理解不能的疯狂呓语,我敢肯定这不是我们世界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我那本来平复的心跳不由得又开始加速,我和同事都惊恐地看着队长,很明显,队长也不知所措,他让我们马上回城报告这种恐怖的状况,好让城内做出对策。这时我们脑海中又开始飘来声音,这次伴随着那疯狂呓语的同时,传出一段我们可以理解的浑浊的声音:
“吾非言语,汝之语言不足以承载吾。”
“吾之降临,非为汝等,乃为世界之终。”
那不是我所知道的语言,但诡异的是我能理解,不过那语言中透露出的疯狂从第一个词开始就侵入我的大脑,我开始进入一种比刚才直视“星门”时更不能理解的状态,我的咽喉处不知溢上来什么粘稠的液体,心脏像被一股力量击打一般疯狂跳动,我的意识在消散,同时我的左手臂直手背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眼珠,我惊恐地看着它们,而它们只是平淡地注视着我。
绝望之际,我摸到手边的草地上有一块硬物,是一块石头,我抓起来猛地击向左手上那些恶心的眼珠,同时又击向我的脸颊,那些眼珠狂乱地睁大着,我仿佛能听到它们的嘶鸣,左脸颊的脸皮被砸得撕裂开来,而颧骨可能甚至被击碎了,左手也被我砸骨折了,但这很有效,那股夺回理智的意志与疼痛感将我意识中的疯狂驱散,我的意识在伤口处的剧痛中回归我的身体。
这时我扶着左手强忍剧痛站起来并看向我的同事和队长想帮帮他们,但我的精神却再次遭到重创:我的同事已经不成人形,在他还能称为脸的部位,眼窝中涌出的细小触手代替了他的眼瞳,嘴部反而被脸上多出的血肉覆盖而不知还是否存在,而如若看下他的身体,就很难不将视线马上移开,他的身上皮肤外翻出来,露出里面那油腻的血肉,而因为多余的血肉太多导致他的器官根本不知所踪,而皮肤上本应在毛孔上汗毛全都变成了尖牙钝齿,他呜咽着,悲伤着,蠕动着移向那依然螺旋翻腾的星门。意识到同事没救了我便马上看队长,队长还维持着人形,但是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抱头并像是在挣扎一般大吼,眼中满是恐惧,我从来没有见过队长这种表情,心中的恐惧不由得再露头出来,但这时队长马上把头转向我并像是竭尽全力地呐喊:
“快去!卢瑟法!整个格洛特,甚至整个世界就看你了!”
听到这个,我的意识回到比刚才疼痛还要清醒的状态,我以很快的动作用右手向队长敬了个礼,然后踏足飞奔向城区,没跑远时,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骨肉撕裂的响声,虽然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队长的位置,队长依然跪地却双手下垂,因为他嘴中涌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触手,它们足足有旁边的橡树那么高,队长的身体被它们撑得脱力,但却没有将队长的身体压扁,而是它们好像在向上发力,将队长那可怜的身体提起。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队长好像还活着,他依然恐惧地仰头看着他口中伸出的浊物,眼角已经出现了由他血泪构成的眼线。
再接下来我便不敢看也没心情看了,愤怒,悲伤,屈辱的情绪占据着我的大脑,这驱使着我,催促着我,势必要完成这份任务,势必要让这场浩劫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