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死亡以新生

作者:肠粉勇者 更新时间:2026/4/2 9:58:17 字数:2504

心中那些可怕的场景不断闪现,想到为我奔波了大半辈子的他们,在这场无妄之灾中华化为回忆,想着他们在我成为卫兵后对我可悲的未来抱有的殷切期望的眼神,想着我还未真正让他们骄傲过,往日种种,未来愿景,各种与父母一起的画面与那些可憎的想象在脑海中缠绕,将眼泪与冷汗激出,进而催促双腿的交替加速。悲愤交加的途中,却迎面撞上来一个面容扭曲到狰狞的家伙,双手抓着我,嘴里不住的对我呐喊:

“救救我的家人吧,救救我们!他们被压住了!”

“我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哪有心思帮你?”

脱出这句无情的话同时,我便用手臂猛地一使劲将他推到旁边,这时我才发现,那只变异的左手异常的有力,将那人推得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在了旁边破败不堪的房屋墙壁上,身死不明。

我不由得楞了一下,惊讶于这手臂的力量,不过没一会便马上拔腿继续跑——没时间让我浪费在这上面。

往日熟悉祥和的街道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要么燃烧,要么坍塌,要么扭曲横行的废墟。我在那些砖瓦木石中穿行,终于将一堆废墟与往日记忆中的模样连接,我颤抖地上前去焦急地用那本就粗糙的双手扒去那些废块,在一声声的祈祷中,我找到了他们……

那位强硬的父亲的一只手臂已经折断并变成肉酱,双腿膝盖处也已经被自己的腿骨刺穿,脸部因正对地面而变得血肉模糊。那位母亲则是将双手环在她丈夫腰间,两条小臂和手背被砖瓦砸得皮开肉绽,脸部上保留着既痛苦又悲伤的表情,那张脸保存得出奇的完好。这对可怜的夫妇身前经历着顽强的抵抗,本就侥幸埋在废墟中存活,突然加剧地塌泄使得丈夫不得不用手臂支撑保护他们二人,母亲则是在绝望中抱住了她的丈夫,既是为帮助她丈夫支撑,又是为了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爱意倾注而出。如果有人见证这一幕将其绘成油画,那真是别有一番韵味。他们二人直到最后都为失去理智扭曲成怪物,他们一直在等待着与儿子的团聚,那是他们坚硬的精神支柱,是人性对那些外来的恐怖的一次壮丽胜利……

卢瑟法看着地面上成为“一张”肉酱的父母,木然地看着,仿佛在想象父母生前的情景,明明有将眼泪从眼眶喷出的冲动,明明有将所有力气呐喊出来的欲望,却只是不住地眨眼缓解干涩,只是感觉如鲠在喉。明明设想过很多次父母如果逝去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明明每一次设想下都包含着嚎啕大哭……周围的吵闹依然在继续,末日依然在渲染世界的绝望,而他除了眼前的父母,什么也感受不到。忽然,他马上从皮带中抽出那只成为外勤卫兵后配给的火铳,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要做出在末日之下最痛快最轻松的选择,扳机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他的父母,母亲那张脸是那么完好,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吵醒睁开,只是……过于痛苦了,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心爱的儿子的举动,那万千父母都不愿看到举动。

卢瑟法把拿着火铳的手脱力似地垂下:

“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

我说服自己,环顾一下四周后发现,已经扭曲的怪物要么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要么富于攻击性地四处追捕那些人性尚在的可怜人,最重要的是有些类似史莱姆的精怪,它们将尸体包裹入身体中,将他们溶解,我看着本来皮开肉绽的脸在他们身体中漂出眼球,再消失,本来骨瘦嶙峋的身体暴露出那挂肉的骨架再艰难地消失。意识到什么后我马上把我父母的尸体埋好,然后举起本在手中的火铳从废墟上跃起并射向那些怪物,就像我读过的骑士英雄故事里的英雄冲向敌阵一样,我高声呵斥道:

“滚开,离我爸妈远点!他们已经够惨了!”

一场屠杀就此拉开,火铳在目标尚未瓦解时便转向下一个,火药味开始与空气中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怪物的哀嚎,火铳的轰鸣,我的嘶嚎,这三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后面火药打光了,便抽出佩剑怒吼着向那些浊物砸去,效果一般的同时剑反而被其溶解,愤怒充斥大脑的我便伸出那只左手再次向其砸去:

“大不了就这么死了!”

神奇的是,那一拳很有效,那怪物马上冒着白色的蒸汽渐渐化为了虚无,连一声哀嚎都没有,意识过来的我便马上挥拳向附近其他怪物冲去:

“让我来替你们解脱吧!”

屠戮就从橙红色的天色转为以往熟悉的夜色时才停止,我站在一堆废墟之上,除了那些“史莱姆”以外,周围是全是那些怪物可怜的血块与肉酱,这里面也混合着那些只是发疯嚎叫的可怜人的部分。我站在那里只是大喘着气,浑身酸胀疲惫,嘴里是腐臭味与血腥味的怪异混合,脸上已然是一副暗红色的“面具”。

“活下来了啊……”

我有气无力地从嘴里飘出了这句话,感到有些失望,在周围只剩一片死寂后,我忽然瞥见埋葬着父母的那处废墟,眼眶如开了什么阀一样将眼泪全力脱出,我下蹲在废墟上,嘴中只能呜咽着嚎哭,远处的如果有听到人或许会以为是新的怪物诞生了呢。

“如果能以正常的方式安葬你们就好了……”

我将我的布袋找回,从里面拿出水壶出来,直接对着瓶口往下灌,我有多久没喝水了?一边想一边享受这解渴的快感。随后我打算生堆火就地过夜,在找柴火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一面墙上有一些红色的字,而上面飘出来的臭味不多想便知道是什么写成的,我站到跟前去看,写的是:

“愚而不通者,予以血肉,化而为下等。

明而通达者,神思俱灭,受困于此岸。

直视祂相者,身神皆堕,入无边混沌。

神形俱守者,不得欢愉,直抵爱之谢幕!”

“写的什么啊这是?还是人的话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说完便一脚把本来摇摇欲坠的墙壁踹倒。

找到足够的柴火并生好火后,我找了一段木条块,正对着火坐着,我的理智尚不稳定,除了有火光的地方我都隐隐感觉周围的废墟与危房露出眼睛在盯着我,直视除了火光的地方都感觉在渐渐变得像漩涡一般扭曲,但因为疲惫我也只是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味道发呆。目前为止就是我所经受的一切。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巫师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魔法,还是说是那个门?把那些害怕的人都变成了魔物?”

无意义的疑问维持着卢瑟法的理性,同时他也审视着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并思索着明天怎么样在这些废墟中补充一些基本的生存物资。

他在逐渐确立自己接下来的生存计划时,疲惫带来的困意也逐渐包裹他的身体,虽然身体上各种未经清洁状况会让人不自在,但还是困倦更胜一筹,他在木条上侧着倒了下去,陷入了久违的睡眠。

就像一个被随意的遗弃的玩具一般卢瑟法被抛弃到了这个已经开始腐烂的世界中,在一次性经历了人生的大量创伤后终于得以歇息,但愿他能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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