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我不是那些邪教徒,这件衣服我可以解释,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我看到你们有干粮就……我知道一些事情,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我把刚刚那个在废墟之间穿行的可疑家伙带了个正着,他穿着我之前见过的邪教徒的衣服,在废墟后面时不时的偷看,我趁他不注意冲了上去,他明显没怎么锻炼而且他的衣服也不便行动,没两下便被我抓住了,希尔玛听到了我这边的动静,便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了。以上便是他被抓住我甩给我们的一段话。
听到这个,我心里想那他可能知道世界如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将火铳拿开,然后拉着他将他的双手反扣用绳子系了起来,防止他偷袭。接着将他带到已经熄灭的火堆旁按着坐在那木条上,然后自己带着希露玛也坐下,让他开始说。
“能不能先让我吃喝点什么,我现在真的很虚弱……”
他弱声弱气地嘟哝着这句话,我没办法,叹了口气,从自己的皮袋中拿了水壶和一些干面包来喂他,我把壶嘴对准他的嘴的时候他马上急促地咬住并往下吸,我能清楚听到为数不多的水灌下咽喉的“咕嘟~咕嘟”的声音。喝完水后我便把干面包朝他嘴送去,他也一样急忙咬住咀嚼下咽……
“慢点吃,噎死了谁给我们讲这些鬼事?”
他则是边嚼边轻笑了一声。我也在旁边和希露玛分了一些吃。
在都吃饱喝足后,他却率先开口道:
“麻烦您给我松绑吧,我是不会逃的,请相信我。”
我探了探他身上好像没什么暗器,于是把火铳握在手里,再在附近找了把新的剑,然后交给希露玛一把小刀防身,给他的绳子斩断的同时威胁道:
“你只要敢有什么小动作这把喷子马上就会让你脑袋开花。”
他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展一下后又跟我坐下,开始讲起来:
“虽然不重要,但我的名字是安吉洛,我在我们格洛特城是一名魔法教师……”
“教师穿这样的衣服?你误了我们多少子弟?”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教的都是基础的魔法应用课程,至于这件衣服,并不是我的,而是在昨天灾难发生后我才得到的,当时混乱一起接一起,而我在学院奔逃的过程中被一只魔物抓住,侥幸逃了出来,但衣服被撕扯破了,后面逃亡过程中,见到了一伙人,他们全部穿着我身上这种法袍,而我的这件衣服便是在那里得来的。”
“你还挺适合当扒手的不是?”
“请原谅我……更重要的是,我得到的不止这件衣服,还有一本书。”
“书?什么书?”
“关于这一切真相的书。”
他从兜里拿出来从那边偷出来的书,那比我见过的任何书本都要厚,封面书皮上的材质……虽然我心理一直在暗示那不是,但那实在太像人皮了……而上面的文字我也不认识是哪种语言。整本书透露出这两天我熟悉的那种邪气。他接着说道:
“我曾经了解过这些邪教徒的事情,这本书证实我曾经的考据:关键在于格洛特城北部城区外的‘群星之门’。”
“果然吗……”
我小声嘀咕道,希露玛不解地看了我一眼,而安吉洛则是很急切地问我:
“您知道些什么吗?”
“我是亲眼看着那门打开的,被那个臭名昭著的背叛巫师”
“原来是他吗?倒也不奇怪,他是在三个月前加入混沌教团的……”
“就是你身上这件衣服所属的邪教团吗?”
“没错,传说他是唯一能解码‘群星之门’召唤仪式的人,其他人再怎么笨拙地献祭都无法达成效果,只有他,仿佛是那些外神选择了他。但他也只是把这种手段当成压箱底的选择。”
“外神?”
“没错,我们迄今所面临的一切都是‘群星之门’唤来的外神造成的,祂们在群星之间注视着宇宙千万,祂们混沌,几乎无目的,只是如本能一般散播着恐惧与疯狂,祂们不需要露出本相便可使人崩溃扭曲,而据我所知,存在下面这几种情况:
一、无法理解,只是纯粹恐惧的人,他们会被那些外神影响扭曲魔化为低等的魔物,失去所有思考能力与意识,只是像虫子一般存在着。
二、在恐惧之下仍然坚持与外神影响抵抗,并在最终情感理智崩溃后扭曲成为丧失人性理智的魔物,它们更加危险,也更具攻击性,往往外貌上也更加骇人。
以上是单纯在外神无意识影响下我们人类的下场,这些都是可以通过人类自身意志去对抗干预的,但是,如果不幸直视到了外神的本质本相,那么将会毫无办法地直接被恐惧击溃理性,无可避免地被魔化为魔物。”
听完这个,在惊骇的同时庆幸于当时自己用痛觉对抗恐惧。同时,想起什么来的我撸起袖子像安吉洛展示了自己的左手。
“!这是什么?!”
他一开始被吓了个踉跄,希露玛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无动于衷,安吉洛马上又推眼镜凑上来仔细观察,我向他们解释道:
“我昨天在差点陷入疯狂时在我左手长出来的,这些凸起的眼珠子,它们差点就将我的意识吞噬了,但我后来奋力砸伤了这只手将意识夺了回来,然后它们就停止蔓延并寄生在我手上了,更神奇的是,他们赋予了我奇特的再生能力,以及出奇的力量。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是啊,我当时偷看你战斗的时候那股狠劲,我还以为你是人形魔物呢。”
“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一样的。”
“您有感到什么不适吗?”
安吉洛这么问我,我开始感受并思考我的身体的异样,这时大脑的涨痛提醒了我:
“头疼虽然有轻有重,但就自那之后就没停下来过。”
“虽然这种情况我从来没见到过,但您可得要当心了,它们可能随时会在你意志脆弱的时候把你吃干抹净。”
听到这个,我不由得看向那只手臂,上面的眼睛只是木然地盯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能不能把它剁了,这样就不会……”
“很遗憾,外神的恐惧影响是在意识之中的,即使砍掉我认为依然会再生,目前应该只是先生靠意志在维持着。”
安吉洛打断了希露玛的想法,希露玛沮丧一般把脸埋下去,我拍拍她娇小的背,安慰她两句:
“放心吧,你都看到了,那晚上我都挺过来了,现在还怕会怎么样吗?”
她也不抬头,但是我依稀可以听见她在抽泣。我边拍着她边问安吉洛:
“我们不能去把那什么门关掉,让那些外神滚出去吗?”
“别人把狗从你家门放进你家里,你把门关了狗就不在了吗?一旦那些外神被召唤,那么在这个维度待多久的意愿就完全看祂们自己了。”
听到这个,我也失望地垂下了头,安吉洛也沉默不语,这样的尴尬持续了一会,他才重新开口道:
“另外,您有注意到天上那些可怖的东西吗?”
我听到这里,抬头看向他指的上方,希露玛也因好奇把头稍微抬抬,她的两颊看起来湿湿的。而我看后顿时皱眉如长虫一般爬上我的眉梢:
天空已经恢复成原来的颜色,但是上面却漂浮着零零散散大大小小的眼球,它们有些还带着那些神经末梢,布满血丝,缓慢旋转着注视着这个世界。我被它们注视着感到不安的同时也惊讶于我居然现在才发现它们。
“它们在天色渐明之时便出现在这天幕之上了,根据这本书里的讲述,它们来自一位非常特殊的外神,书上称呼其为‘蠕动潜行的混沌’,‘无面之神’,祂脱胎于无边的混沌,祂是一位有目的性,也是乐于将人类带往疯狂的外神,这次外神入侵中的混乱与秩序崩溃,很大可能是祂有意为之……我们会在祂的注视下,陷于无边绝望中……”
安吉洛在讲述这位疯神的时候,越讲语气越颤抖,后面连带着身体发颤,眼神也逐渐迷离,我发觉不妙,急忙上前摇晃唤醒他,效果不佳,我别无他法,只能用力甩了他一个巴掌,他被扇翻在木条上,捂着脸直“嘶——嘶——”的呻吟,不过这很有效,他捂着红肿的脸对我道谢:
“谢谢,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总之请您千万小心。”
咕~咕~咕
我们的肚子又开始叫唤了,本来早上就吃得不多,这会也不知道中午没有,反正饿了我们就把剩下的食物拿出来吃了。干涩的面包在饥饿的肠胃下也变得爽口异常。
吃完后我问安吉洛后续打算,他告诉我他从西部城区过来,本来想来我这边找物资,结果这边更加破败不堪,连魔物都没怎么见到,于是他打算向南前进,寻找求生机会的同时去南部城区的图书馆寻找解读那本邪书更多内容的帮助。同时,他还告诉我道:
“因为您的手臂所以我挺担心您的精神状态的,以及这位孩子也是,看起来真虚弱,我推荐你前往西部城区去,那里虽然也损失惨重但好歹比东部好,而且有一位我认识的名叫‘希科尔’的医生,在那里救治伤员并尝试治疗外神入侵造成的精神污染。你可以去看看她能不能帮助你们些什么,”
希露玛听了这个消息眼中难掩兴奋,拉着我的衣角对我点点头,我摸着头答应她。
安吉洛见了笑着说:
“话说她不是你的孩子吧,看您的样子不像是会给这么可爱的孩子伤成这样的人。”
还未等我开口,希露玛就抢答说:
“现在大叔他是了。”
我看了看她,她吐了吐舌,安吉洛笑了笑。
嬉闹完他写了封类似介绍信的纸给我们,让我交给她就好,我笑着答应了他,真好啊,在这种破败不堪的世界里还是我们人类自己人最可靠啊,一面想着,一面分出了自己剩下的部分食物给安吉洛,然后我们告了别,分别向西部,南部城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