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活人,你是谁?”
“我叫卡达斯,出来收集材料,比起这个,你们居然把这只最近在我们这游荡的魔物给干掉了,我和医生都拿它没什么办法,这下可太好了。”
“不是我,是这位干的哦。”
我指了指希露玛,她眼睛则撇向一边。我又补充问道:
“对了,你说的医生,难道是希科尔医生?”
“没错,我这次出来就是帮医生她收集药材的。话说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我们需要她的医术帮助。”
“……你们真的有伤病吗?都能把这种大家伙解决了。”
“这个嘛……是关于这次灾难的病吧。而且我说了,是她干的,我刚刚可是差点死了。”
“这样啊,我也不懂医术,我就直接带你们去找希科尔医生好了,也就当为我们解决这魔物的报答好了。”
我们就跟着卡达斯上路了,一路上又聊了起来,卡达斯先是问我们:
“你们是哪里来的?我还以为世界上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而且你们怎么会知道希科尔医生?”
“你还挺悲观,我们在东部遇到了一个叫安吉洛的家伙,他推荐我们来找希科尔医生的。我们还有他写的推荐信呢。”
我把推荐信交给卡达斯看,他边看边说道:
“噢——安吉洛大叔啊,他居然活着到东部了啊,我本来看不好他那体质的说……这确实是他的字迹,不过我不识字,放在我身上我到时候交给希科尔医生好了。话说大叔他后面又去哪里了?”
“他说他要去南部,什么了解更多关于这场灾难的事来着。”
希露玛也加入了对话,卡达斯见她也开口说话,便搭话道:
“这样啊,话说真的是你把那只魔物干掉的啊,我看你比我还瘦弱的样子。”
“再瘦弱只要拿得动武器就可以杀,我多瘦弱都无所谓,武器不要弱就好。”
“这话听起来好像你很懂怎么样杀戮啊,你要小心啊大叔。”
“我才不会杀他。”
“嘻嘻,谁知道呢?灾难以来我已经见过很多手足相残的了。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能演这一出了。”
我尴尬地笑笑,心里暗想这真的是两个孩子该有的对话吗?看来这陷入发疯的世界正在重塑我们的价值观呢。正感叹着,卡达斯又问:
“话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啊?父女吗?也不像啊。”
“这个嘛……”
“他大概算是我的恩人吧。”
“夸张了,我们只是刚好遇到了然后我帮了你一把后走到了一起啦,哪有恩人那么夸张啊。”
“有这么随便吗?我还看得挺重要的说。”
卡达斯听了我们这段对话,坏笑着说:
“至少你们关系不错嘛~至少希科尔医生是我的恩人呢,她救了我来着。”
一路这么唠嗑着,我们来到了一块光景完全不同的地带,这一带房屋还都挺立着,虽然大部分明显已经无人居住。卡达斯为我们补充道:
“这里曾经是居民区,灾变异象时大部分人都在商业街,因此这一带比较完整,希科尔医生的诊所就在这里躲着。”
说着就来到一间白色砖瓦的屋子前,大门半掩着,我们被卡达斯带进去,他把箩筐放在玄关之后再带我们进去,里面便是一片看起来像是病房一样的地方,整整齐齐间距着摆着一些病床,上面没有人,干干净净相当整洁。而在这病房中最显眼的便是坐在一张朴素的木椅上的一位人类女性,她见我们来了,不慌不忙地从那里站起来,露出微笑向着我们,她那颗棕色的眼眸中透露着一种无奈,疲惫但又坚强的神情,棕色的乱发,配上绿色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款式的长裙,看起来像是疏于打扮到不和谐的感觉。她看向了我们,问道:
“啊,卡达斯你回来了,他们这两位是?”
“他们是安吉洛大叔介绍过来找您的,说是要找您看病。”
“麻烦您了。”
我和希露玛异口同声地答道。
“诶,好的,那你们先坐吧,请先告诉我你们都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黑眼圈配上她疲惫的语气给人一种很颓丧的感觉,却总是有一股很坚强的神态。我答复希科尔医生道:
“我们两个有不同的问题,不过请大夫您先帮这孩子检查检查吧。”
我把希露玛推了推,她却看了看我,说:
“我觉得瑟法你的问题更严重呢。”
“我要是问题大我这一路上就应该表现得很明显了,倒是你的身体状况我从见到你时就一直很担心了。”
希露玛拗不过我,就只能去到希科尔医生跟前。旁边的卡达斯补充道:
“她叫希露玛,这大叔叫卢瑟法。希露玛帮我们解决了最近到附近的那只恶心的魔物。我就是在他们完事的时候遇到他们的。对了,他们还有安吉洛大叔的信来着,不过我看不懂。”
“麻烦你了医生,我现在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但我后面会尽力为你做些什么的。”
卡达斯把信交给希科尔,医生接过过去看了一两眼就放到杂乱的桌子上,然后开始为希露玛检查身体情况,一边检查一边说:
“不必这样啦,我还要谢谢你们呢,那魔物因为破坏性实在不好处理,我和卡达斯还在想是不是该搬走了,现在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个祸端,我现在才是报答你们呢。”
“那就辛苦你了。”
希科尔倔强地说完,我就回复并回敬一个微笑。她同时也反复基础检查着希露玛的身体状况,一段时间后,她告诉我们:
“这孩子除了体重过轻以外,营养有些不良以外,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虽然身上的鞭痕看起来很多,但都是旧伤痕了,虽然看起来很心疼但确实没什么影响了,注意休息吧,辛苦你了哦,希露玛。”
希露玛前面都呆呆地听着,但最后一句还是让她局促地红了脸。她跑过来捶了我一下,说:
“到你了。”
然后就出门去了,我喊了一句:
“别跑太远。”
“知道了。”
“我跟过去吧,我超想跟她玩玩的。”
卡达斯一边说,一边小步跑跟了上去。我则走到希科尔医生身旁,对医生说:
“大夫,我的情况或许有点特殊,但请你不要惊讶。”
我发出了警告,医生则是歪着头表示不解,我把手放到桌子,撸起了我的袖子,将那条血肉拂动,长着几颗眼珠的左臂露了出来。医生的表情倒是没有我想的那么震惊,在短暂表现出惊讶后马上表现出一种好奇,凑上我的手看了又看,随后问道:
“您还清醒着吗?是否有什么不适?”
“除了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别的不适。”
“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请医生帮我看看这条手臂是否有办法变回去,不然我怕哪天或许我无法维持我自己。”
“你活下去的意愿很强烈呢,即使是这样的世界。”
“我本来是无所谓的,大概吧,但……希露玛那孩子,我放不下心。”
“那孩子,有个悲伤的过去吧,但她很坚强,也许也是因为您呢……真好啊。”
“……医生您也是吧,在这种世界里还坚持自己的医术,还救了卡达斯。”
“我也有要坚持的东西嘛,或者说,我不是为了行医才活下去,而是为了活下去而行医……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希露玛哦。”
“我知道,不过你前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又乱说话了,请不要在意。请让我先抽一小管血以便我研究研究对策吧。”
我把手放在上面,医生拿出针管便开始抽血。
与此同时,希露玛和卡达斯在外面的危楼林中晃悠,卡达斯跟在她后面问:
“喂,你要去哪里啊?”
“随便逛逛而已,倒是你,你又出来干什么?”
“很危险的啦。”
“有危险多一个你也没什么区别。”
“少看不起人……不说这个,我还以为你很关心卢瑟法大叔呢,结果你居然在他检查的时候跑出来了。”
“……我不想看他的那条手臂。”
“他的手臂怎么了?”
“你能治吗?不能你知道了也没用。”
“我就好奇而已嘛……”
“我也说不上呢,反正很可怕就是了,而且对瑟法没好处。”
“你确实很关心他嘛,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了啊?”
“你好烦啊,就跟你和希科尔医生一样,很难理解吗?你不关心医生她吗?”
“脾气真大啊,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医生会离开我吧所以我没你那么紧绷吧。”
“……”
“这么一想确实让人有种焦虑感呢,不过你放心吧,希科尔医生很厉害的,卢瑟法交给她会没事的,你们以后相处的机会多的是呢,别那么紧张,开心点。”
“对,瑟法他不会有事的,我和他答应好了还要一起旅行到世界尽头呢。”
“这就对了嘛,对了,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打败那些魔物的啊。我也想要像你一样这么强大。”
“没那么厉害啦,就是想着瑟法危险了,看到火铳就抓着上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魔物已经烂掉了。”
“呃呃,好可怕哦你,感觉我很可能会意外被你杀掉呢。”
“没那么夸张啦……”
两个孩子就这样打趣着回到了诊所,刚好也卢瑟法和希科尔也已经完成了抽血。
“回来了,怎么眼睛红红的?”
“没……没什么。”
“她刚刚哭了噢,为了大叔你。”
“真多嘴啊你!”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真是有够可爱的这孩子,我也赶忙上去安慰她:
“没事啦,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真的?”
“当然,不信你可以问希科尔医生嘛。”
她不说话,抱了我一下,希科尔医生在旁边微笑着看着,眼中流转着一丝苦涩,随后说道:
“两位,这天也不早了,今晚就在我们这里过夜吧,剩下的结果我们后续再观察。”
我看了看外面,确实已经开始降下黑幕,我确认了希露玛的意见后便答应了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