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门关好,希科尔医生为我们多准备了两份饭菜,我们像是一家人一样聚到饭桌上,桌上的饭菜虽算不上多样也算不上上乘,但我们终究是长时间没吃过这么正经的烹饪物了,而且不得不说希科尔医生的手艺确实算一绝,我和希露玛都怀着享受的心态品尝着这顿难得的佳肴,特别是希露玛,她明显当奴隶时没吃过什么正经食物,这顿让她在品尝的过程中平静地流出眼泪。外面的世界不管多么狂乱,也请让我们暂享此刻的温馨吧。希科尔医生看我们吃得如此满足,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
吃饱喝足,医生为我们我们安排了楼上的一间空房间,用于今晚的就寝,我和希露玛简单洗漱后便去房间里就寝了,不过只有一张床,我打算让希露玛睡床上,自己要了铺子打地铺,但希露玛却趴在床上对我说:
“不要,你也上来睡嘛。”
“这不好吧,你一个小女孩,跟我这样一个大男人睡。”
“我都不嫌弃你,你又说什么呢,我不当奴隶了,你还要当我的奴隶不成?”
懒得跟她辩,我铺好铺子直接把灯灭了说:
“睡觉吧,你也好久没碰床了吧。”
她没应我,我闭上眼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感到被子里突然鼓起了一团——是希露玛,她擅自钻了进来,我叹了口气,没有办法,我将她抱起,然后一起和她到了床上去躺着。
“现在行了吧,好好睡吧。”
“嗯。”
黑暗中的宁静只维持了一阵,希露玛打断宁静对我说道:
“呐,瑟法,你说要带我一起到世界的尽头去,那世界的尽头长什么样啊?”
“这个嘛……也许我们到了后才能知道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呢?”
“这个世界也走到尽头的时候,也就是说,快了。不过,到那个时候你觉得完成了旅行的我们会怎么样呢?”
“迎来最高的幸福!”
希露玛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便又问:
“世界也迎来逝去的时候我们也会幸福吗?”
“我们两个也不怕死吧,我们都曾想过自杀来着呢,而且这个世界怎么样也不妨碍我们感到幸福吧,至少我现在挺幸福的。”
“这样啊,听到这个我也开始感到幸福了呢,我本来还想着应该怎么样给你更好的生活呢,让你眼中的世界更美好一点呢。”
“瑟法你还真是不知足啊,外面这个世界现在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了,无论过去,今天还是明天,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了,既然如此,就让我们装着彼此开怀大笑着迈开步子前进就好了,我们的旅行不会有尽头的,我们会把世界熬到走到尽头。最后我们彼此就是各自的新世界。”
黑暗中我的眼中凝着一颗泪珠,月光透过窗户将它变成了星星,希露玛用手指抹下攒在手中,我颤抖着回应她的邀请:
“我说希露玛,那就让我们把过去都忘掉一起旅行到世界走到它的尽头吧,与整个世界背道而驰吧!”
“可以哟。”
她往我身旁钻了钻,我抱住被窝里的她,我们相拥着走向沉眠,拥抱着彼此的“新世界”,走向安稳的梦乡。
夜半时分,我因为尿急起夜出来解决,在出厕所门时发觉外面闪着阵阵火光,我躲在厕所偷偷向外看,发现是希科尔医生,她正提着提灯朝玄关走去,这么晚了她这是要去哪里呢?我因为好奇她的去向并且也想刚好和她说说我的手臂的事,于是我便决定跟上去。
结果医生居然直接去了屋外,外面寂静无声,夜风吹得人不冷得直哆嗦,医生手里的提灯透露着难得的暖意。在屋外希科尔走到了旁边的小屋前,她进去之后便又把门掩上,我鬼鬼祟祟地跟进去之后,发现她不见了,拿起外面一根火把才看清地上有个活板门,拉开后乃是一条暗道楼梯,我突然感到一丝恶寒:
“这是通向什么地方?医生怎么需要到这种地方来?”
为了搞明白,我拿起屋子里的萤石提灯向下走去。
里面相当潮湿,一股熟悉但又说不上来的腐臭味弥漫着,并且,越往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嘶吼声就越清晰,走完这段不长的楼梯后,我来到了底部,看清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便让我产生了马上返回的想法。
这里是一片地牢,零零散散点着一些萤石灯,里面两排的牢房中,关押着各种各样的魔物,有妖精,有兽人的,甚至有人类的,它们全都维持着人形,但要么皮肤残缺要么腐烂或压根没有皮肤,不断呻吟着,咆哮着,把手伸出牢笼外。诉讼着一种饱含幽怨的叫喊,而在这两排牢房之间的过道的最深处,安置着一个大牢房,整个画面仿佛是一条通往王座的长廊,而最里面的“王座”关押的一个庞然大物,它在里面以怪异的身姿蠕动着,而它的外貌让本就昏呼呼的我当场呕吐了起来,那比我见过的所有魔物都令我抓狂,以致我根本不愿回想起来并描述它的样貌,心里恐惧起来——连这样的魔物我都会难以忍受,如果是那些外神我会迎来多么可怕的体验。我踉跄了两步,忽然从身后传来声音:
“我就知道您会跟过来,麻烦您替我向卡达斯保密好吗,卢瑟法先生?”
我猛地回身,是希科尔医生,她正站在那些楼梯上,手里提着那盏明亮的提灯,脸上依然挂着那神秘的微笑。
我身上没有带武器,只能举着提灯,摆开架势对着她,提高声调对她说:
“那你得先替我解释清楚这些需要保密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