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吗?”
“我……在哪里啊?”
一片空白的背景,广阔无垠又倍感孤寂,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我只是站着,疑惑着,松散着。
“梦境真是好概念啊,在这里是最放纵无拘无束的,在这里可以有很多自由的形式。这在其他的召唤中是绝对没有的方便啊!”
那个声音又传出来了。但我还是不见到他人到底在哪。
“谁在说话啊。”
“痴物,吾在此处。”
我感到左臂传来异响,我撸起袖子一看,我的左臂的眼珠正死死地看着我,虽然没有嘴,但我知道说话的就是它。
“你知道你们的行程快到了吗?”
“没有吧,我们还有好长的时光要度过呢,我们会活得比世界还久呢。”
“和那个女孩?”
“对啊,和……”
我感到一阵不适,抽出小刀扎向那条蠕动着的手臂,转动,切割,拔出再铲下去挖动,血肉转动顺带着发出吱啦异响,扯下后将其丢向远处的空无,落地的瞬间以其为中心扩散开一片星空。我对着那个方向吼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插进来?一切稳步向前就好,一切照旧便好,我和她不会有事的。”
“祂已经快腻了,祂的极乐还在等待。”
“你还在自我欺骗什么?你要如何在这样的境况下去行守护?最后只能被玷污为恐惧的苟延残喘。”
“不要再说了……”
“现场会比你想的更加具有血与泪水。”
“不要再说了!”
一声怒吼下,我从梦境中破了出来,头昏脑涨神识恍惚,我看着我那只左手,那只梦中尽是不详的左臂
“我在和谁讲话?这手臂难道有意识的吗……只是个梦而已吧,我在想什么,梦里不清醒我现在还不清醒吗?对了,希露玛呢。”
我想寻找希露玛的踪影,要起身时才发现,希露玛埋在我身边,也睡着了,我们身前是已经熄灭的篝火,看起来还有余温的样子。
“看起来她自己重新捡柴生了堆火啊,估计累坏她了,真是辛苦她了。不过我错过了一场深夜前的篝火吗?在这快走到头的世界真是可惜啊。”
我小心挪动身子,尽量不吵醒希露玛,环顾四周,行礼皮袋散乱在一旁,有几瓶药瓶被打开摆了开来,看起来她应该喂了我什么。我看了看她的睡颜,即使睡着了我也觉得她的脸上的阴霾还没有完全散开,在我们剩下的时间里我一定要好好陪你。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就这样一路奔向死亡吗?我好像都做不了啊,这么可爱的孩子陪着我倒是便宜了我了啊,但我又能为她带来什么呢?就这样说着浪漫的空话带着她迈向死亡吗?”
空虚,恐惧伴随着头昏脑涨的脑雾侵袭大脑,想大哭一场,想不负责任地把眼泪从大脑中甩出来,将那渺茫的未来尽数忘掉。
“瑟法?”
一只小手抚上了我那扎人的脸庞,身下传来安心的轻语:
“眼泪都掉到我脸上了哦瑟法。真是的,你的脸还是那么扎呢。”
“希露玛,我……”
“我都听到了哦瑟法,不用害怕,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吧,我从未让你向我许诺什么,即使是就这么平静地跟着你迈向死亡什么的我也会很开心的,所以我不需要你带给我什么,我唯一想要的是在这个世界里,你我都好好的。”
心里的石头落没落下呢?我也不知道,但是眼泪的阀门却是失守了,自那夜奋战之后的又一次嚎哭,抽泣,泪水,鼻涕,犹如失语一般的哭喊,希露玛笑着起身抱住我,依旧是温柔的耳语:
“真是的,瑟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呢,不过,好好哭闹一场吧,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哦——一起去世界的尽头吧,为这个世界下葬吧。”
真不敢想如果没有希露玛的话我已经变成魔物多久了,我只是抱着瘦小的她,像孩子抱着母亲哭诉一般,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她就这么离开我了,想就这么抱住她,直到世界走到尽头,直到永恒熬为亘古。
将苦水空虚倾倒完,还是要回归现实去旅行活下去的诺言,树叶之间的阴色看起来又要黑了,我们喝了点水,然后又拾了柴准备再生一堆火,毕竟我们状态确实不好,经过应该是昨天那一役,真是又累又饿,布袋里的干粮本来应该是有的,但是昨天逃跑途中抖掉了一些,数量紧张了不少,庆幸的是火药和药剂什么的并没有抖掉多少,但我们现在只能另寻食物,尽量不要动袋里的食物,想到这里,地上的触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我逃蹿时砍断后挂在身上带出来的,我抓起来摸了摸,明明已经脱离本体却依然黏糊湿润,而且上面散发出一股腥臭味,虽然不会动了但也许它还活着也说不定。我心想也许这东西也可以吃呢,毕竟兜里剩下的食物可是很重要的,我们还需要继续前进呢。
我将触手拿回篝火旁,希露玛正在火旁休息,看到我手上的东西她不禁嫌恶地说了一声:
“瑟法,你抓着这东西是要干什么?”
“这是晚饭。”
“我们居然要吃这个啊……”
“不是我们,是我,袋里还有干粮,比较宝贵,你吃就好,我吃这个可以省一些。”
“真是的!瑟法你又这样,我吃过的恶心东西可比你多,咱们俩的胃谁跟矫情还说不定呢!你吃这个我也能吃,我们一起省省就好了。”
“那……我先试试毒吧,如果有问题你就别吃了。”
“你要是吃死了我马上跟着咬一口就好了。”
拗不过她,只好放弃开始将其中一根差不多手臂一样长的触手抓出来,用一把短刀剁成块状方便烤熟,将它们穿在一根树枝上,我取了些从西部城区带出来的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这个,少量均匀地撒在上面,然后放到篝火旁边烤起来,时不时添点柴火,就这样进行一场野外的烧烤。少时,一股味飘从火旁飘来,这味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股焦味,虽然我看不出来哪里烤焦了,但就是没有香味。
我看差不多了,便将烤串拿过来,吹了吹,又凑上去闻了闻,还是一股让人没什么欲望的味,从尖端咬下来一块,嚼起来,这一口下去差点没吐出来,外面是脆脆的口感,就像真的烤鱿鱼一样,但多嚼两口就是一股粘液犹如鼻涕一般的恶心口感,味道则清一色是一股甜腥味,这种反差让我觉得异样非常,不过,这还是在食物的味道范畴内的。希露玛看我的神情,看不出来是好还是坏,直接问我:
“怎么样瑟法?好吃吗?”
“好吃说不上,但不至于不能吃……”
“那快分我点,我也挺饿的说。”
听到这个我马上把剩下的给她,她直接一大口咬下来,看表情吃起来是比我享受多了。我再切了一部分放到火上烤,准备来一场疯狂的烧烤,再将剩下的还未处理的触手整理着收起来,打算也当做后面的备用粮。我看了看天,已经没有什么阳光从茂密的树冠间穿进来,看来夜还很长。我们围在篝火旁边,没有凳子之类的直接席地而坐,我直接将剑插在地上,我拄着它坐在篝火旁,盯着火星与烤串,希露玛在我旁边大快朵颐,我们打算就先在这里养精蓄锐。
这个夜出奇的安静,除了篝火噼噼啪啪的火花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周围虽然没有魔物但这片空地之外的一圈巨木像一群巨人一般森严地望着地上渺小的我们,仿佛它们就是一群傲慢的外神,只要想,随时都能踩死我们。我意识到,这边的魔物或许都是别的种族或动物魔化过来的,它们的数量不多,但明显危险的多,即使它们是因为恐惧变化的低阶种。
这个世界上其实还处于水深火热中,从来没有过好转,像希科尔医生的那样的田园风光只是一个例外,大部分地方都还是看不到希望这么想着,不由得悲愤交加,往地上打了一拳,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可憎起来,希露玛吓了一跳,往我身边靠了靠。
平复愤怒吧,夜还很长,我和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