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确实畅行无阻,走了一段后树木逐渐变得细且疏,雾气也渐渐变得稀薄,阳光开始重新填满我们的视野。一晌午的时间,终于,我和希露玛从压抑的矗天之森闯了出来,那妖精并没有骗我们。长久在黑暗的环境中突然暴露在阳光之下,我的眼睛突然感到刺痛同时脑袋有股眩晕感,踉跄着缓了好一阵,不过即使这样,我也为重新见到灿烂阳光而感到高兴。希露玛倒只是眯着眼睛一会儿就适应了,可能是妖精的祝福成就的吧。
我观察四周,身后是阴暗的矗天之森,前面除了一小片荒草地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荒芜戈地了,了无生机,让人瞬间又觉得没劲了起来。
“我们要还多远才能到啊?”
希露玛开始抱怨,我打开地图观察,看来只要穿越这片蛮荒之地就可以到达博拉古城了,我安慰她,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路了,只得踏上路程。
荒原上很热,晒得人头脑发昏,早知道应该在矗天之森用那些巨大的树叶做把伞的。这一带基本是无人管辖的,没有什么资源,居住就不用说了,连探索的价值都没有,遍地黄沙,大概只有那些城镇里走投无路的叛徒会在这里寻找据点选址吧。
水消耗得很快,明明应该节省的,但水却总是在一次次的念头中流失了,希露玛沙哑着嗓子问我:
“瑟法……我们快到了吗?”
“你再喝一点吧,我看看地图。”
我把水壶给她,打开地图看了看,一段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而且即使进城了也未必能马上喝到水,真是不乐观啊,这具能自愈的躯体,看来无法处理除了伤口以外的情况呢。但到底是不能乱了军心,所以我对希露玛说道:
“快了,再坚持一下。”
我拿着袋里的触手**起来,里面还有粘液一样的物体,这种类液体的口感让我加大了力度,一阵啧啧啧声传出,搞得希露玛把水壶推给我说:
“别吸了,给你,怪恶心的。”
“吃都吃过了,还在乎这个,再说了,要活下去哪顾得上那么多?”
把水滴送入口,让其在舌头上平摊开来,闭上眼睛感受其融入舌苔的过程,突然希露玛又开始喊我:
“啊,瑟法你快看!”
“又怎么了?”
我不解地睁开眼睛,以为又是希露玛发现了可以吃的沙虫,结果眼中进入的不止是黄沙的枯燥颜色,一抹青绿与浅蓝出现在眼目中,我揉了揉干涩的双目,怔怔地说道:
“这是海市蜃楼吗?”
“那是什么啊?不要管什么海楼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希露玛丢下我一路小跑到那片绿洲当中去,我也在反复确认后跑过去,心中开始想象等下喝到难得的一口清凉的快感。
踏上软烂的绿草地,直冲向碧蓝的池塘边,将脸埋进去,绿洲是真的,碧水是真的,这股凉爽也是真的,即使它们的出现本身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我和希露玛将肚子灌满水之外,还重新将储水罐装满。
一切都是那么难以置信,地图上从未有过绿洲的记载,也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平沙之地会汇聚出绿洲,而它也刚好在我们需要水的时候出现了。
“这一切就像我们之前在矗天之森遇到的拟态陷阱一样。”
“你是说这一片绿洲都是怪物吗?可是,都现在了我们还没受到攻击。”
“确实很奇怪,想不通。”
正当我们两个从干渴中寻回理智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啊,你们来了啊,应该喝完了吧,完事了就快走吧。”
我们警惕地转过身去,我将手放到火铳上,希露玛抽出小刀,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金发的少女,她打着哈欠不耐烦地看着我们,好像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也不惊讶我们的出现。希露玛也放下戒备说:
“真稀奇,这个世界都完蛋了然而这样的地方还有人。”
“世界才没有完蛋,它依然在运转呢,完蛋的是人类啦,你们就这么喜欢把人类等同于世界吗?真是傲慢。”
“对于人类来说,人类的命运就是我们的世界了。”
“狭隘的生物与狭隘的看法,很适合你们。”
“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我也跟着反驳一句,结果对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变脸色与话头:
“啊拉,真不好意思,你们应该在这片绿洲满足了吧,满足了的话博拉古城在那个方向哦。”
“你到底是谁,怎么行为这么诡异?”
“这不重要,我只是在这里接待每一位经过这里的旅人而已,祝你们的旅途愉快噢。”
希露玛马上拉上我并且小声对我说:
“我们还是快走吧瑟法,她真的不太对劲,留久了或许有危险。”
“你说得有道理。”
于是我确定了一下地图的方位,也确实与这少女说的一样,即使地图这块确实没有绿洲,我回头看了一下那金发女孩,她只是笑眯眯地目送我们,仿佛在期待着我们的离开……
我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了,加快了我的脚步,希露玛也是一样的,我们走远到看不见她后才放慢脚步,而后希露玛先开口说道:
“瑟法你说她会不会已经疯掉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魔化呢,又或许她已经魔化了,只是那些魔物已经学会了维持人形以及说话。”
“我也想过这种可怕的可能性,但她直到我们跑开都没有攻击我们,说话逻辑性也很强,不像是魔物能够进行的对话。还是说,那是我们的幻觉?”
“还在幻觉,那些感觉都是真的,水壶里摇动的声音也是真的,这些真实的感觉难道也是幻觉?”
“那究竟会是怎么回事呢……也许,她真的就只是个在绿洲上接待旅人的好心人吧。”
我说出了这个一开始就摆在台面上的解释,希露玛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说:
“是最扯也是最无可辩驳的解释呢。”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居然对这样散播善意的人如此无礼。”
“大概我们也疯了吧瑟法。”
“也许吧,但我们的路还要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