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祷告与处刑豚

作者:肠粉勇者 更新时间:2026/4/2 15:20:15 字数:2957

房间里本就狭窄,再加上屏障的限制导致闪避的难度更加困难,那猪头怪的攻击毫无章法,凭借蛮力驱动随意挥砍双臂,但因为事发突然,我躲闪不及,左腿和左肋被砸中,鲜血从伤口处溅出,染红了地板与床单。我捂着伤口忍不住大喊起来。

“瑟法!”

希露玛也冲上来,可惜她的小刀没在身上,于是她借着床蹦上那猪头的肩膀上坐住,用手指猛戳它的双眼,那魔物一开始只是嚎了一声,那叫声居然完全就是猪的尖啸,但后面便挥臂向背后甩去,希露玛便马上跳下去,从它的胯下翻过我这边来,而猪头则被这一下砸得颈部连到背部的区域裂开来,我还没完全再生好,希露玛便抽了我的佩剑直接朝它的脚砍去,结果只是陷进了脚里,并没有多深入伤口,那魔物拖着直流血的身体,举起手臂马上就要再砸下来,我把希露玛推到一边去,抽出短铳朝它脸喷去,正中它的面门,但它没有被拖慢速度,斧头拍到了我胸口上,令我心头一紧,心里不停呐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好在我左腿已经恢复完成,我强忍剧痛跑躲开来,而它则在烟雾中嚎叫着砸空到屏障,发现我不见了正要转身,结果希露玛不知道什么拿到了小刀,直接伏在地上将它的右脚筋切割开来,猪头因此单膝跪下,我看见机会马上把剑抽回来直接从它后脑勺插进去,将这魔物整个放倒,随后他便以一个趴在地上的姿势被固定着,我瘫倒在地上,把火铳丢给希露玛,她会意马上抓起火铳堵在那魔物后脑上,几声巨响过后,那魔物没了刚才刺耳的动静,这个夜晚突然恢复了它该有的宁静。

我摊坐在原地从黑血与杀戮中拉回魂来。希露玛急忙退回到我身旁,看我的伤口怎么样了,其实除了衣服以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尝

站起来,她慌张地说:

“不要勉强自己。”

“不打紧,你没事才是,你可没办法再生……对了,把它的肉割一些下来吧,应该还能吃。”

“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我们还没死,既然没死,就必须要考虑这些问题。”

希露玛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切肉,结果手还没喷碰到那尸体,那具尸体就冒着白气在溶解中化为虚无了,只剩下那已经在刚刚战斗中被打烂了的猪肉。

“瑟法……”

“……这是巫术?还是那些外神的影响?等出去了抓住那个房东好好问个清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好累,睡觉。”

“啊?不怕还有袭击吗?”

我把身子一躺没多久,我就发现屏障渐渐变得黯淡,然后消失,我马上起身坐起来,希露玛也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随后房门处传来响动,我意识到是房东来验收了,于是马上飞闪躲到门后,希露玛显得不知所措,还没做出什么,门就开了,开门的果然是房东,他进来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猪头和希露玛,张开嘴要说什么时我直接从门后冲出捂住他的嘴,用剑架住他的脖子,随后架着他送进房间,把门重新关上,让希露玛给他双手绑上,随后把他按在地上,准备要开始审问这个邪术师了。

“我从没想过处刑豚会被旅客干掉,您还真是身手不凡,虽然您看起来伤痕累累。”

“你还敢说啊?接下来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他点了点头,脸上保持着瘆人的微笑,看起来并无惧色。

“你为什么要放这精怪袭击我们?”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为了获得肉而已,这里是名为旅馆的屠宰场,而待宰的会从外面自己进来,进来之后我会用屏障封上,让处刑豚剁好肉酱。”

“那你要怎么取肉?”

“处刑豚会在完成屠宰后,**您身旁的小家伙,而后便会变回猪头。”

我的脸阴下来,房东看见也不动声色,希露玛也问了一句:

“那个,要是没有带伴侣的旅客你要怎么办?”

“你们应该是外地人吧,现在博拉古到处都是妓女,她们很多走头无路,而我收留她们用以此处。”

这下希露玛也沉默了,我上去给了他一巴掌,虽然很反感但我无奈也只能继续问:

“这一掌是替她们打的,接着说,你要这些肉干什么?”

我发现他的眼神在痛感中慢慢回神过来,他用一种无力的语气说:

“这很难理解吗?用来吃与供养那些妓女,自整个博拉古瘫痪,教会接管整个城镇以来,整个城市在你们看来进入了一种腐烂的状态,而这种情况下,什么货币也都没有用了吧,肉这种东西,这种可以维持最低生命限度的东西,用处可就多了。”

“教会接管城镇?”

“是啊,大概是乘虚而入吧,他们其实也不管事,蜗居在各处教堂中,在高塔之上散播祷告声,我只记得自那时候开始,街上的人们的光景就愈发变样了呢。”

“害人不浅啊。”

“我倒不这么觉得客人,我观察到的是,他们并不是造成博拉古破败的元凶,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什么导致的,但他们在瘫痪前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在这之后,他们的祷告让人们不必直面这一切,一切只道是新的平常,将过往的所有常识抛弃,为余下的时间擦去精神的重压,我们可以认识到,并不存在正常与不正常之间的划分,逻辑链脆弱不堪,现在的博拉古,混乱存在每一份流动的时间中,万物回到混沌的状态,因此我们只需要相信我们眼前所见的原初,而除此之外的思考与远视皆为生存的负担,我们会在这样的轻松与极乐中迎接来生命的归一,不再抱有一丝负担。”

“这不就是疯了吗?为什么愿意去发疯你们也不愿反抗教会的蛊惑去重建博拉古,明明你们人比我们多那么多?”

“是啊,为什么呢?在祷告前,我还在为这个街道上的苦难修修补补,我还在视其为苦难时尽我所能,在我曾众多的收留者中有过一位屠夫,明明是沾满鲜血的职业却格外的胆小……我那供养妓女的地方原本是养着猪的,那是我原本的生存之本呢,结果在一次次的祷告声中,他在夜晚将我的猪全部宰杀将肉送入口中,我发现他的时候还在吃,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却充满了恐惧,一边满口对不起,一边又被我抓包的恐惧驱动开始变成魔物,祷告声中,我抢在他完成魔化前砍下了他的头颅……”

“就是地上那个?”

“……是的,后来我也在祷告声中领悟了掌握屠夫的方法。客人啊,坚持恶意不需要什么理由去驱动,我们仅仅可以为了活着而去散播恶意,但善意可不是这样,仅仅需要一小份外部的撬动坚持的善意便会变得脆弱不堪。屠夫他没有害我的命,但我已经不想再去真正收留什么人了……”

他的头垂了下去,我们双方保持着沉默,我也不知道应该如此反驳一个经历如此刻骨铭心的人,屋外传来了祷告声,他又慢慢将抬起来看向我们,他的微笑恢复起来,虽然两颊已经出现泪痕,在坑坑洼洼的皱纹之间反着光泛白,他终于又开口说:

“客人哟,您还愿意,你们还愿意在混沌之中切割出界限,愿意去抓住那令人又爱又恨的自我之神智,但我啊,已经没办法了啊,在刚刚被您拉回过往一遍再进入祷告之后,我已经无法再像以往那般若无其事了啊,就像醉酒之后慢慢清醒那现实逐渐变得可怖一样,我已经很难感受到一切理所应当了……”

“你想说什么?”

“在我最后的最后,能不能请您直接了结了我,处刑豚没了,我也无法再听一次祷告了,我想,至少不要变成魔物而死去。”

“……我答应你。”

“谢谢您,客人哟。”

我拔出剑来,架在他脖子上,他依然微笑着,没有恐惧,没有期待,看起来只是觉得早该这样了一样,我希露玛闭上了眼,我也皱起了眉头,手使劲一抽,血喷在了发霉的木地板上,我这一下我没把握好,他没有当场毙命,他勉强维持着微笑,抖动着说:

“祝您……接下来……还能……清晰的……感到……痛苦。”

自灾难以来,我挥剑这么多次,人也算杀了不少,但这次,我沾满血的手却止不住的去颤抖,希露玛握住我的手,但勉强镇住了,这祷告声还在传响,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散播到城镇各处的,连贯起伏的祷告声听起来像是在呼唤,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赞美,撩动内心的不安,希露玛表现出来明显的不适,我上去帮她按住耳朵,略有缓解,我们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退出去,留下房东与他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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