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间中出来,祷告声依然在空气中传颂,我们找到了那关押妓女的猪圈,我们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只是把猪圈打开,剩下的就交给她们自己去抗争吧,至少让她们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之后我们便搜刮了一下“旅馆”,希露玛去其他血腥的“屠宰间”翻找,我则找到了一间仓库,那吱吱呀呀的木门还没完全打开,一股直冲脑髓的血腥恶臭就扑得我后退三分,捂着鼻子推开门进去看看怎么回事之后,我便也释怀了,房间里透着一股凉嗖嗖的感觉,里面存的东西是房东的“存货”,地面上的脏血让地板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里面一个金属架上摆满着蒙着被染红的麻布的东西,多多少少也猜得出里面蒙的是什么,但我还是翻开几个去瞧瞧,里面呢有断肢,有简单剁下的头颅,也有一整个躯干。由于味道实在难顶,于是我看了几个便盖好去看别的了。
“还没饿到必须吃这些的时候。”
这么想着将目光探向别处,找到了凉意的来源,在金属架子旁边摆着一个大冰块,已经开始融化,看来是靠着房东的魔力维持的。里面冻着各种鲜红的肉块与脏器,看来这是用来保存处理好的肉的冷藏柜啊,以我的医学知识水平,也辨别不出来都是哪里的肉了。这一趟除了恶心什么都没有收获到,只能回到柜台前那里,希露玛则是抱着一包东西兴奋地跑到我跟前,一边跑还一边说着:
“瑟法瑟法,你看这个!”
我把她拿过来的包拉开一看,黑黑的颗粒静静的堆在里面,是火药啊,难怪这么高兴,确实找到了不错的东西呢,我一边摸摸她的头一边夸奖她:
“不错,话说有找到别的东西吗?”
“我在一个摆着把长火管子的房间找到这个的,那把管子太长了我没拿过来。”
“看来应该是个猎人,但我们有短铳就够了,那东西就留给不知道尸首在何处的他吧。可惜没有找到食物之类的,我们还是只能吃魔物肉呢。”
完事我们从“旅馆”中出来,天已经朦朦亮了,上面的眼球看起来依旧没睡过的样子,城中依然回荡着祷告声,本来睡眠不足就头昏脑涨的,现在这声音更令人感到疯狂又恐惧。更重要的是,之前见过的方尖碑上的铭文凹陷发着淡淡荧光,而本来人烟稀少的清晨街道,在昏暗的角落开始爬出各种魔物出来,千奇百怪,不过体型都不大,就像它们身前的身形一般,远没有昨天看到的肉山那样的体型,同时有些房屋里传来响动,接着也从里面撞出来,它们都蠕动着,潜行着,爬动着,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着——祷告声传来的方向,在那个方向望去,可以看见矗立在博拉古城中相当显眼的一座教堂模样的建筑。
魔化的居民们无视了我和希露玛,也无视了其他躲着的忐忑不安的路人。它们外观丑陋可怖,如果放在以前人们看到肯定会怕得退避三舍,但与想象中与它们可怖外貌相对应的凶恶印象不同,它们发着像是哭喊与哀嚎的呻吟,仿佛它们并不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前往,而是像个无力的木偶靠着身上的丝线行动。搭配着远处传来的祷告,我在我陈旧的记忆里翻到了一幅画,名字叫《朝圣者们》,这个场景与我当时看到那画的感受一样,不,更甚。乐景**,为每个人脸上添上两道泪痕,不知不觉,悄无声息,默默撬动你的情感,无论是我和希露玛,还是那些尚未异变的路人,甚至说是那些朝圣的魔物。希露玛目不转睛,她不知道何时已经不堵耳朵了,出神地说了一句:
“感觉……它们也很悲伤呢。”
我和希露玛都好奇于这一反常又怪异的场面于是跟着魔化的居民们一道走去。
“我们在格洛特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呢瑟法。”
“博拉古跟它的这场祷告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接下来或许能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我们就像勇者一样呢,一边冒险,一边拯救世界的样子。”
“呵,那真勇者又去哪了呢?”
“不知道,也许早就死了吧。”
聊着聊着,我们已经过了弯来到了大教堂面前,又高又大,光是站在它面前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希露玛也吐槽一句:
“比我那主人的房子还高还大呢。”
“那样的建筑应该很多的。”
魔物也停下了前进,它们聚集在大圣堂的铁栅栏门前,没有去撞门,也没有扒拉铁栏,只是伏在周围呻吟着,希露玛上前去瞧它们,它们则会刻意避开她。渐渐的,祷告声停止了,我开始环顾四周,抬头四处望,才发现教堂高塔上面的一个阳台上面排着排人,他们穿着之前安吉洛那见过的暗紫色斗篷,双手**以祈祷的姿态在上面站着,而根据刚才印象里的声源推测,他们便是祷告声的来源。而现在,他们有些只是平静地看着地上的我们,有些则是偷来恶心狰狞的笑容。
“这些混蛋,他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在我的骂声中,我发觉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那些呻吟声正在弱下去,我看向那些魔物,它们依然伏在地上,只是看起来更加瘫软,希露玛过来对我说:
“他们好像……正在慢慢死亡,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词适不适合它们。”
“为什么它们会聚在这死去?”
答案很快便被揭晓,黎明到来的同时,伴随惨白阳光出来的,还有那些蜗居着的博拉古居民,他们蹒跚着上前来,有些是从远处的街道来,无一不以教堂门口为目的地,然后便是我们渐渐习惯的场景,他们相顾无言,只是抓着地上的魔物血肉,面无表情地往嘴里送,像那些食腐的秃鸟或野狗,将尸体团团围住,大快朵颐。
“这个世界真是癫成我们不认识的模样了。”
“我还以为只会有魔物吃人的。”
我想着应该突入教堂,直接把那些邪教徒拿下,终结这些恶心的场景,至少博拉古人的命该交给他们自己吧。这么想着,附近却传来熟悉的人声:
“啊,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