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希露玛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一边找一边想我们曾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在这里呢!卢瑟法先生。”
我看过去,那个身影映到眼睛里时,关于那个瘦弱斯文的印象全涌上来了,是安吉洛,我们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招呼说:
“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你不是应该在南部城区吗?”
“南部城区已经彻底烂了,后面来博拉古了。请你们随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慢慢聊。”
“听你这话说的,你应该来这有一阵了吧。”
“可以这么说。”
我相互寒暄着,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能够正常进行对话的人了,本不爱说话的我变得健谈起来,而安吉洛也是,咧着嘴,还跟希露玛打着招呼:
“哟,希露玛,这孩子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嘛。”
“……你貌似变得更开朗了呢大叔,明明这里这么压抑。”
“人是会变的嘛,而且在这种地方如果一直哭丧着脸可是会被祷告夺走神智的啊,如果不是这样,我刚刚可能就是那些‘食粮’的一员了。对了,我看你也差不多嘛希露玛,刚见面的时候我看你貌似不是杀别人就是要别人杀你的样子呢。”
希露玛听了把脸撇向一边,不说话了,安吉洛则依然呵呵带路。不过说实话,他确实与初见的阴湿变化了不少,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一个人活这么久吧。
他把我们带到了一栋看起来跟酒馆一样的建筑前,酒气四溢,里面也透着与外边死气截然不同的吵闹声。
“在这种时候下酒馆居然还这么坚挺。”
“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应该知道现在博拉古的另一个名字吧——极乐之渊。在这种人类的什么法制道德全部瘫痪的情况下,很多人在最后的时候时光选择追求极乐是很正常的,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抱负有一种使命感的,所以酒精当然是最棒的伙伴了,当然,它也不会拒绝你们,你们也没理由拒绝它。”
无法反驳,更何况我本身也不是滴酒不沾,在当卫兵时,我也经常喝酒消磨时光。咽了咽口水,我看了看希露玛,问她:
“那我们进去吧,希露玛。”
“唉~其实瑟法你也很想喝吧。”
我尴尬得不说话,她也叹了口气,招招手意思我们进去,安吉洛在一旁看着笑出了声,同时也说了一句听起来很不舒服的话:
“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呢,真是不知道你们要是失去了另一方会怎么样呢。”
进到酒馆中,地板上每一步都传来黏糊的脚感,虽然在外面听起来吵吵闹闹的,但进来发现酒馆里人其实并不多,这里的人精神面貌与外面的大多数人也确实不太一样,话多了,表情也丰富了不少。
“他们居然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出去闹事呢。与我印象中的酒鬼还不太一样。”
“瑟法你以前经常喝完就出去外面瞎晃吗?”
“……这倒没有。”
“那就是了嘛。”
“其实他们不一定都是酒鬼,只是没地方去了而已,而既然在这里,又怎么能不来点呢?”
安吉洛为我们解释了一番,同时我们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服务生,想喝就直接去前台拿,只有一种啤酒,而前台永远拿得出这种酒,而至于哪里来的稳定的供应,未知。
“哈,希露玛你要来点吗?”
我们去前台拿酒,安吉洛不知好歹地问了希露玛一句,我开口想打断,希露玛直接说了一句:
“不要,我要是喝了的话等下瑟法醉了可没人管他了。”
“我酒量也没那么糟啊。”
“吼吼,卢瑟法先生哟,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这么可爱的女孩照看呢,长点心吧。”
“你这之前当教师的还教唆她喝酒呢!还好意思说我!”
玩笑过后,我们回到座位上准备谈正事,安吉洛摆出一个严肃的微笑,看来他状态进入得很快,他开口缓缓道来:
“你们应该见过博拉古街上的场景以及教堂那边带来的变化了吧。”
“当然,也不要问我们感受了。”
“这一切都是那些邪神教团的手笔,他们的祷告声散播着疯狂,每天都会有人在祷告声中支撑不住心智变成魔物,而变化的魔物会被呼唤到教堂前成为剩下人的食粮,循环往复……”
“这些我们这两天看下来也能猜个大概了,你不会只知道这些吧。”
“当然不止啦,据我了解,重点就在教堂里,里面啊,藏匿着一位魔女,而这魔女是邪神伪装的,她便是这祷告声的来源,只要我们把她除掉了,那么不说博拉古城,我们整个世界都可以迎来新生!”
“祂就是你之前说的什么伏行混沌吗?”
“什么?噢,是啊,这些我都是在那边书里找到的,我已经破译了其中不少内容了。”
“可是那今天教堂上面那些教徒又在唱什么?”
“他们?他们被改造过了,他们不过是一个个扩音用的工具罢了,那些教徒真的有自己的意识都说不定呢。”
“这样啊……话话是这么说,可是,那可是神明啊,我们这人体凡胎,如何与之抗衡?祂站着让我们打也拿祂没办法吧。”
“有这种担忧正常,但我在书里已经找到了一份加护密咒,有了这份加护,我们便可以有与之抗衡的力量,而加护只需要我作为祝福念咒施加便好了。”
“就像希露玛受到过的妖精祝福一样?”
“当然,加护出自一种诚挚的祝愿,而这份祝愿的强烈心愿便是加护的力量来源,就像希露玛身上的祝福,应该来自一种对你们一路的感激与祝愿吧。即使是这书里的加护密咒也是一样的原理,自我发现这个密咒后,我收集了一路上遇到过的所有人的祝愿的能量,祝愿那位能够接下加护的人,能够行弑神之举。”
“这样突然变成我们之前勇者斩巨龙的故事展开了一般呢。”
“瑟法你之前也杀过大龙吗?”
“不,我没这本事,但我听一些前辈讲过。”
“如果真是这样不觉得变轻松了吗两位,有了这份力量,我们只需要像以往的规则一样去打败邪恶,然后迎来美好的结局,就博拉古剩下的人口,恢复精神之后完全足够重建人类的文明。”
安吉洛在酒精的鼓动下越来越健谈,他就好像在绝境中终于看到希望一样,拼命抓着那份希望不放手,生怕它跑掉了。
“等等!你这个咒靠谱吗?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这个咒语是真的?要是你骗了我们的话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你的忧虑不无道理,但其实我们可以实验一下,要知道,那位魔女并不是唯一一位邪神,在博拉古城中坐落的教堂学院里还有一位,祂的力量远远不如大教堂的魔女,而我们可以在那里拿祂开刀。”
“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你自己不用呢?”
希露玛插了一句,安吉洛则很郑重地回答她:
“希露玛小姐,你这样想很正常,但你再想想,首先我本身并不擅长战斗,有了加护也很难发挥,我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你,而你再看看卢瑟法先生吧,他当时应该一个人屠了整个东部城区吧,这在我见过的人当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其次,加护密咒只有我知道,如果我死了,那么这份希望就完全熄灭了,人类将再一次无法对抗这些邪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加护类型的魔法是无法给本人使用的,不过你不了解魔法不知道很正常。”
没想到这家伙喝了酒头脑还这么清晰,该说不说以前确实是学院的人啊,希露玛也确实无法反驳,只好坐下继续听他说。我也补了一句说:
“你想得还真周到啊,谋划了好久了吧。”
“可不是嘛,我其实一直在等啊,一直在等能够去完成这任务的人选,但说实话,这任务我心里一直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了卢瑟法先生,只有你能将我们从这深渊中救出来,迎来那美妙的未来啊。”
真是慷慨激昂之词,他越说越激动,引来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与嘲笑,虽然我也被整得很尴尬,但这番说辞也确实引得我心潮澎湃,确实,我也算没白活,活到现在居然也等来这样的机会,在酒精带动下跟着流出了两行热泪
安吉洛举起酒杯,大喊:
“为了未来!”
我也马上跟他干杯,也喊:
“为了未来!”
干完之后一饮而尽,心中也发叹:能遇到他真是太好了,当初没把他当小偷杀掉真是太好了!
豪饮过后我们跟着安吉洛来到他的据点,一间小砖房,我们便那里过了这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