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慢得多,双手变化瞄着我甩,砸得墙壁凹出裂痕,我就像夏天的蚊子一样绕着祂到处跳动着,祂的动作传递着祂的烦躁,但越是烦躁反而越是打不中,教堂内部已经千疮百孔,我抓住机会朝着祂胸前来了一击。直直逼退了祂一步,祂被退回到教堂讲台的墙画之下。从祂嘴里传来渐渐浑浊的声音:
“呃——啧,你还真是烦人啊……我本来是不想要撕了这皮的,那样还挺丢人的,不过现在我才不管这些了,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办呢。这里也被毁得不成样了,这都怪你!烦人愚昧低等的生物!”
随后黑雾变得浓密起来,呓语变得嘈杂,伴随着嘶吼,少女的外皮撕裂又搅合起来,稻草一般的金黄色毛发开始延展,从中央膨胀出黑雾,散发出黯淡的紫罗兰色荧光,金色的毛发则在视觉中渐渐扭曲为下垂的腿足,四处张扬。这些是我能理解的部分,毕竟我在目睹这万千变幻时我能感受到大脑已经烂作一团又不断复生,各种情绪爆开扩散又集中重压,我的意志在反复被撕扯,我不住的大笑痛哭而又归于平静。而这些万千感受之后我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种情绪——愤怒,终于,我在祂面前维持住了自己的意志,连带着两行血泪与不知重组了几遍的身体。
“为什么……你不应该承受得住……吾之真貌啊……汝之……灵魂……”
背景之中传来模糊不堪的语言,在我脑中转化为我能理解的形式。我回应道:
“你的底牌就是这个……了吧……那么……该我了。”
我冲上去,眼前的东西已经不知道如何描述,但,我好像就是知道,我的攻击对祂应该有效。祂挥出各种攻击,地上开始长出血肉,周围开始崩解,我脚一踏,崩向那黑物,崩解被停住,我直接硬顶下那些攻击,被击碎的部位又马上再生,火铳,利剑,刀舞,我将祂拉入物理的法则之中,时间有限,我奋力地发起进攻,祂节节败退,但还不够!你还欠我好多下呢!
“这可……都是你们的错啊!以后给我好好的在群星之外待着吧!”
祂怒吼着,不再用声音与我传递信息,只是反击着,我想乘胜追击时,我突然双脚仿佛被黏住一般,向下一看发现地板上的血肉与我的双脚长在了一起,我想切断时,反而被一把抬了上去,随后触手般的黑雾将我缠住并拉开四肢,被限制住了行动,我想奋力挣开,却纹丝不动,黑雾伴随祂凑上来,一同尖叫与哭喊声刺入耳朵,分不清是我的还是黑雾中疯狂的灵魂。我的恐惧之心由此扩开来:
“我不能输啊!我不能就这么死了!还有希露玛……”
突然我的身体的束缚脱落开,伴随着一阵吼叫,我掉了下去,同时祂也被击退,我落地后回身看,是希露玛,她眼睛处蒙着白布,架势看起来刚旋完刀刃。我依然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血痕。
“希露玛!危险!快出去!”
“瑟法!快给那东西来一下,我暂时还不会……出事!”
说完,她拿出了一把应该是法杖的长棍凝聚了一发甩了出去,正中那黑雾,进入了硬直,我抓住机会飞步蹦上去,将力量蓄在那左臂上,一拳轰入那深邃的黑雾之中,随后我感受到了什么破碎的感觉。伴随着怪异的尖叫,战斗也即将迎来谢幕。
黑雾崩解开来,那金发少女的画皮从里面又飞了出来,她趴在地上,看起来破损了不少,怒喊着:
“怎么回事,怎么套回来了?这都什么事啊!吾都快成了!为什么要来妨碍吾!吾能感受到你在附近,对吧,滚出来给个交代!”
她歇斯底里着撞上了我的剑锋,她先是一愣,随后又露出了凶狠的眼神:
“把这东西拿开!吾现在没心思对付你了!这里吾是不会再来了,本来我挺期待的,但现在你们跟着去玩吧!”
说完她拍开我的剑,身后出现了一片我在“群星之门”上看见的绚丽色彩,她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们,以怪异的姿态爬入了其中,随后那片星空消失。我想拦住她,但又怕希露玛出什么意外,便放之任之了。
战斗结束了,一瞬间经历了好多啊,背水一战,死里逃生,怒火喷张,以及希露玛,我马上上去抱住了她,眼泪终于开始往下掉:
“谢谢你希露玛,你没事吧,你一定没事吧。”
她微笑着把眼罩摘下来,看着我,如释重负一般笑着说:
“没事哦,瑟法……不过,我下次可能就没那么有胆量了。”
说完她当场开始呕吐,然后昏了过去,我吓得抱紧了她,嘴里快速地嘀咕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速度比刚刚的生死劫时刻还要剧烈,直到身后传来声音:
“没事的卢瑟法先生,她只是昏了过去,刚刚就算有眼罩对她来说刺激也太大了,好在她有精灵加护,不然带眼罩都没用……”
他还没说完就被我反问:
“为什么没看好她?”
“我也想啊,但你要知道,我还没她厉害呢,她要来帮你我可拦不住啊,只好给她找了法杖和眼罩,最大限度的祈祷了。”
“……那也麻烦你了,她最后没事就好。不过,这和说好可不一样啊,这所谓眷属我都差点把命搭上去了,可没你说的那么轻松啊。”
“呵呵,没这回事,你还有底牌的,刚刚那情况还不至于。”
“是吗?反正我刚刚是到极限了感觉。”
“这个啊,你到后面慢慢就清楚了。”
“……吊人胃口。”
后面我们搀扶着便回到了安吉洛的据点中,屋里点了炉火,天气开始变凉了啊。
希露玛躺在一旁的铺盖上,我坐在火前发呆,思考着今天战斗的种种,为什么那邪神话语当中好像透露着什么呢?她如果是邪神的话当初绿洲又是什么意思?种种疑惑在脑中乱做一团,找不到思绪在哪里。但是今天展现出来的力量,也让我确信了我的确有与这些怪物一战的能力了。
突然,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马上把头转过去,希露玛醒了,躺在铺盖上用疲惫而且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我马上爬到她旁边问她:
“怎么样希露玛?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哦,只是觉得有点累啊,眼睛也疼。”
“那就好好休息吧,你没大碍就好。”
“瑟法现在,很帅气呢,就像真的勇者一样,不,比勇者还帅了呢。”
“呵,你喜欢就好,我的全世界噢。对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好饿,但没胃口……”
“那就再等等吧,等到有胃口了再说。”
“……接下来,瑟法就要去面对最终的‘魔女’了呢。瑟法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信心十足呢,毕竟我还没有完全发力呢。”
“真的吗……今天我不上瑟法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安吉洛也看得出来。不过,真是谢谢你希露玛。”
“诶——我还以为我很关键的呢。不过那样也好,瑟法可不能逞强啊,你可是有一条命在我这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希露玛当然很关键啊,你可不能出事啊。而且啊,我说过的,我不会死的,我要带你见证这个世界来到尽头后是如何重生的。”
我们微笑着畅谈以后会有的美好生活,安吉洛则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眼中也尽是憧憬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