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咦啊——噢噫噫啊——”
祷告声又从屋外传进耳朵,吵得我疲惫地睁开双眼,希露玛的睡颜映入眼帘,我不由得惊坐起来,回想一下昨晚应该没有对她干什么出格的事,而后想起来昨晚好像只是守着她睡觉结果到头来自己也睡着了。
“想让她吃点什么也没有,饿坏她了吧。不过这会她想睡就让她好好睡吧。”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来到水桶前,洗漱一番,同时安吉洛也相当富有精气神的出现,笑眯眯地问我:
“我们的勇者大人哟,今日可要启程前往讨伐那‘魔女’了?”
“呵,你倒是跟赶驴干活一样,都不体谅我想着让我休息一下什么的。”
“不敢不敢,只是我觉得讨伐的事越早越好啊,不然每天都会有人在祷告声中逝去。当然,你说的也是,如果你要休息那我也不好多话。”
“没事没事,我的状态好的很,吐槽一下而已。你说话倒也还是跟个老教师一样。”
“那正证明我没有丢了我的职业本分啊,我在重建世界中的学院中会适应得很快吧。那我们收拾一下便前往吧。”
“好。”
我回去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拿武器,刚进去便发现希露玛已经醒了,睡眼朦胧而且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但我觉得那样子看起来相当可爱呢。她惺惺忪忪地对我说:
“瑟法,好饿哦。”
“对了,抱歉我把这忘了。”
我冲出去跟安吉洛要早餐,他拿出来些干面包给我,虽然不多但也只能这样,连着一杯饮用水拿进去给她,她大口嚼咽起来,连带着水就着吃。看她这副模样真是让我觉得不舒服,我郑重地对她说:
“等我讨伐回来,我一定带你吃一顿大餐,希露玛。”
“嗯?瑟法要出发了吗?等我一起。”
“不,你就在这里等我,这样对你最安全,昨天你差点就有闪失了。”
她鼓了鼓腮帮,气鼓鼓地说:
“才不要!瑟法还小看我!你出事了!我有没有闪失还有什么关系!待在这里才不安全!在瑟法你身边才安全!瑟法有我才安全!”
说完就是又一记熟悉的捶腹。我局促着说不上话:
“这……”
“依我看,瑟法先生还是带上希露玛吧,一方面这里确实随时会有魔物入侵的危险,另一方面,就我对你们俩关系的了解,如果你确实会因为讨伐丧命,那么希露玛她也不会再珍视自己的命了,所以,残酷地说,你们一起行动就算有危险最后也不会有遗憾。”
“你看,安吉洛大叔都这么说了瑟法。”
居然对如此可怕的设想无动于衷,不过,安吉洛说的可谓直白又残酷:希露玛不太可能接受我失败的事实,而且最后一刻能见到希露玛的话或许也不是坏事……我在想什么啊,带上她就带上吧,我才不会输呢。
“好吧,不过不要做逞强的事哦希露玛。”
她听到了这个回复,眼角带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好像散发着阳光的笑容,跟之前那个阴暗的私奴小女孩完全不同的画面啊。真好啊,看到这个笑容居然让我觉得我完全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呢。
决定完后我们便启程出发前往大教堂了,这次希露玛多带上了一根魔法棒,安吉洛在路上教了希露玛一些基础的魔法运用,而希露玛学的也很快,看来多少有点魔法天赋呢,至少比我有几分。
“这点魔法虽然不强,但学着总是聊胜于无。”
“噢,谢谢大叔,不过,什么是聊胜于无啊?”
“这个嘛……就是有总比没有好吧。”
“没事的,希露玛你后面会有机会学更多魔法的。”
“乐观是好事先生。”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阳光闯不过漫天的阴云,但又不像会下雨,只是一味地刮着萧瑟的风,还好我有着那件皮大衣,虽然破旧,但对付这种天气正好。灰天之上那些眼珠依然死死地观察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只是今天的天色更适合它们的风格了。教堂高塔矗立在不远处,就想某种鸟身妖女盘踞的栖息高地。
伴随着祷告声与“哭嚎食粮”(安吉洛给那些被祷告声变成魔物的居民起的称呼),进入两三条宽阔的大道,再穿过无数阴沉的褐色小巷组成的复杂迷宫,我们来到了“魔女”的脚下。高处阳台上的邪教徒已经收工进去了,他们对于我们的靠近连看都没看一眼,或许也把我们当成来啃食魔物的居民了吧。
“终于到了啊……门口没什么人的样子,我们要直接正面进去吗?”
“手握这样的力量一般的魔物根本拦不住你,我们直接从正门进去吧。”
我们踏上台阶来到门前,我突发奇想决定先敲敲门,于是“嘎,嘎”两声敲门声,希露玛问我:
“我还以为瑟法会直接把门破开的。”
我眨巴眼对她说:
“让对方那群疯子先来开门,我们也好反击。不行再那样做也行。”
然后我抓着武器,过了一会,大门吱吱呀呀的推开了一点,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一张看起来相当疲惫无神且消瘦的妇女脸庞,她看了看我们,颤颤巍巍地问:
“你们想干什么?不要伤害我……”
看起来好像能够交流,我赶忙把武器收起来,尽量和气地对她说:
“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我要来斩杀了那邪恶的‘魔女’。”
“那是什么……看你们不像疯子倒像痴子,如果要避难就进来吧。”
说完她把门稍微拉开到足以通过的大小,但眼里依然充满惧色,同时我可以看到她其实拿了一把短铳在身上。
“什么?我不是……还有什么避难……”
“好了瑟法,我们先进去吧。”
希露玛推推搡搡地带我进去,安吉洛跟在后面,那穿着破旧衣服的妇人把门轻轻掩上就也跟着进来了。我们进来发现是小隔间,前面有一条走廊,妇人无视我们直接走过去,我们也跟上去,走廊并不长,我们走着走着便渐渐有亮光透过来,直到穿过这狭窄的走廊后,我们还觉得是不是被施了什么幻术,因为进来不是什么肃穆庄严的教堂摆设,门口大堂是一大块绿草地,葱葱郁郁的,与周围墙壁的漆黑材质显得相当突兀,草地中央种着一颗树,树上没有树叶,只有干枯的树枝,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果实。而在草地上,有一些破旧的毛绒玩偶,动作形态不一,有的看起来在嬉闹,有的在看着像在沉默地自顾自玩耍和自言自语,诡异的是,这些玩偶的嘴部全都有一圈紫色的血渍。而这颗树顶上正对着那七彩的玻璃穹顶,螺旋上升的楼梯围绕着它。
我感到相当的诧异,忍不住直接问那妇人:
“那个,敢问这是怎么回事?这教堂一直都这样吗?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她回头看了看我们,眼中的疲惫难掩,叹了口气后开口缓缓说道:
“我叫柯妮尔,是这座教堂的修女长,至少以前是,现在带着这些孩子在这里避难。至于这座教堂,我已经忘记了它之前长什么样了,也记不得变成这样已经多久了。”
“在这种地方避难?这里应该很危险的吧,魔物可都是来这里聚集的吧。”
“……你这话听上去能感觉你不是本地人啊,它们又不伤人,在这里,才离食物最近,我才能养活自己啊。”
“来这也只能吃这些啊。”
“……什么意思?这话可真冒昧啊,你想说哪里有更好的选择吗?何况我本来就属于这里!”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来这里说这种讨没趣的话就滚开吧,居然还有人能说出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话。”
“都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柯妮尔小姐,您就一个人在这里吗?”
希露玛替我岔开来话题,避免引起对方新的不快,但不得不说作为修女她的脾气真是比我想的要爆得多。
“你……也是个孩子呢,真可怜,其实是有其他人的,我带的那批修女们,当中绝大部分都魔化了啊,只剩下一个了,她现在还在楼上。”
“那你没有遇到那些邪教徒或者‘魔女’吗?”
“……你们说楼上那些天天唱祷告的那伙黑衣人啊,他们自异变后就莫名其妙地占了我们的地,一开始他们尝试过接触我,不过他们尽是说些疯话,而且我讨厌他们,渐渐地,我们也就没有联系了,他们一天到晚都在上面,根本没心思搭理我们。”
“谢谢你,柯妮尔小姐。”
“真有礼貌呢这可爱的孩子。跟着这样一个矫情的人可不好过吧。”
“谢谢,不过,瑟法可不矫情哦。”
“果然很有礼貌呢。”
我们还要进一步交谈时,突然上面传来叫声:
“柯尼尔小姐——”
一个一样穿着修女服的少女一路从楼上飞奔下来,差点撞上我们,直接跑过来抱住柯妮尔,嘴里大喊大叫说:
“唉柯妮尔小姐,还是没能找到她,我们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先放开我,你没事就谢天谢地了,还哭个什么劲!”
柯妮尔挣开那少女,数落起来,我们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走过去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