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意冉帮她涂药水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就是那种……你知道吗，动漫里经常有的设定，主角被诅咒了，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林小鹿说得煞有介事，“你这个情况，简直一模一样啊！”
蔡意冉沉默了三秒。
“我不信这个。”她说。
但那天晚上，她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分类，标题是“需要验证的假设”。
第一条：诅咒是否可以“转移”？
答案是：可以。
但转移的对象不是随机的，而是跟她关系最近的人。
当她身边没有“有好感”的异性时，诅咒就会作用在她最亲近的人身上。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确信了一件事，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种可以被观测、被记录、被分析的“现象”。
而凡是现象，都有规律。
凡是规律，都可以被破解。
……
“又凉了？”
蔡意冉推开宿舍门，林小鹿的声音就从上铺飘了下来。
林小鹿正趴在床上看手机，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听到门响就探出头来，看到蔡意冉的表情，立刻心领神会地叹了口气。
“第几个了？”
“第八个。”蔡意冉把背包扔在自己的床铺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八……”林小鹿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你才大二诶，这频率是不是太快了点？”
“这次的存活时间只有半天。”蔡意冉头也不抬地打开浏览器，“比平均值低了0.7天。”
“你居然还算了平均值？！”林小鹿从上铺跳下来，凑到蔡意冉身边，“说真的，你就不能……暂时别对任何人产生好感吗？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蔡意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试过。”她说，“然后你被电动车撞了。”
“……”林小鹿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那次被撞的记忆她还记得很清楚。
电动车从侧面冲过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倒在地。
蔡意冉跑过来扶她的时候，脸色比她还白。
“所以啊，”蔡意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与其被动等待诅咒找上身边的人，不如主动出击，找到破解的方法。”
“主动出击？”林小鹿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是说你要主动去……去找目标？”
“对。”
“可是……”
“小鹿。”蔡意冉终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室友，“我已经观察这个现象四年了。四年，八个样本，规律完全一致。这不是偶然，这是某种……我还无法解释的机制。如果不找到破解的办法，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顿了顿。
“而且，根据我的推算，随着时间推移，案件的严重程度也在升级。从一开始的考试作弊，到现在的入室盗窃案……”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小鹿听懂了她的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小鹿的声音小了下去。
蔡意冉没有回答，而是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林小鹿。
屏幕上是一个校园论坛的页面，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
【盘点】校园十大灵异事件（慎入！）
林小鹿缩了缩脖子：“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东西了？”
“昨天晚上。”蔡意冉滑动页面，停在了第九条。
【TOP9】美术系的神秘学长，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楼主：有没有人注意到美术系那个叫靳忆泽的学长？我入学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人千万不能靠近！我室友只是跟他借了个橡皮，第二天就食物中毒住院了！隔壁班有个女生给他送过情书，结果第二天骑车摔了，门牙都磕掉了！最离谱的是，听说他导师想推荐他去参加比赛，结果第二天就突发心脏病进了ICU！
这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还是说他是那种……天生的灾星？
评论区的画风也很统一：
美术系的小透明：别靠近他！别靠近他！别靠近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吃瓜群众一号：我亲眼见过，他走路的时候周围三米都没人敢靠近，那场面真的绝了。
不信邪的路人：不至于吧，这都是巧合吧？
美术系的老油条：楼上新生吧？等你在美术系待一年就知道了。去年有个学长不信邪，非要跟他做朋友，后来……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信。
匿名用户：听说他画室里贴着符咒，半夜还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有没有人组队去探险的？
页面配图是一张偷拍照。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生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周围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他，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
他微微侧头，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脸。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五官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即使只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也能看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高傲。
是一种……空了的感觉。
像是站在深渊边上往下看，看不到底，只有无尽的黑暗。
“嘶——”林小鹿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蔡意冉把照片放大，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风衣的袖口有颜料痕迹，说明他刚从画室出来。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逐什么。
“被诅咒的人……”蔡意冉喃喃自语。
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已知条件A：她会被动吸引案件，靠近她的异性会在72小时内卷入案件。
已知条件B：靳忆泽会主动排斥人群，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两个诅咒，一个是“吸引”，一个是“排斥”。
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
“如果两个诅咒叠加，会不会负负得正？”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小鹿惊恐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想……”
蔡意冉合上电脑，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在林小鹿看来，就像是一个科学家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实验对象。
“第9号实验对象。”蔡意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校园，“就决定是他了。”
林小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给那个叫靳忆泽的学长点了一根蜡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