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跟着林小柔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五层公寓楼前。
楼是旧了点，但还算整洁。
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窗户倒是擦得挺干净。
三楼，305室。
林小柔打开门，侧身让苏易先进。
“请、请进。”
苏易走了进去。
公寓确实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加起来可能也就三十来平。
客厅很小，靠墙摆着一张双人沙发，对面是个不大的液晶电视。
“苏易同学先坐，我、我去准备暖锅。”
林小柔把书包放在门边的鞋柜上，脱了外套。
里面那件浅粉色毛衣更贴身了，勾勒出相当有料的曲线。
苏易收回目光，看向茶几。
薯片是原味的，他喜欢，可乐是罐装的，他喜欢，草莓很新鲜，一看就是今天刚买的。
连他喜欢的零食牌子、饮料温度、水果种类都一清二楚。
这根本是变态级别的跟踪调查好吗！
苏易心里吐槽，脸上却保持着微笑。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
电视亮了，是某个地方台的晚间新闻。
主持人正在说今天情人节的消费数据。
苏易漫不经心地换台。
综艺，电视剧，电影，动漫……一个个频道跳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心思却全在厨房那边。
林小柔背对着他，正在切什么。
刀工很熟练，笃笃笃的声音又快又均匀。
苏易又换了个台。
这次是深夜付费频道。
苏易正要再换，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屏幕下方的菜单栏。
“节目指南”、“已购节目”、“收藏列表”……
他迅速按下方向键，光标移到已购节目上，按下确认。
《传统绳结艺术与现代美学》，购买时间：2月10日，观看次数：7。
《束缚与安全感：心理学视角下的依赖关系》，购买时间：2月8日，观看次数：5。
《密室设计基础：空间利用与隔音处理》，购买时间：2月5日，观看次数：3。
《金属加工入门：手铐与脚镣的制作工艺》，购买时间：1月28日，观看次数：9。
苏易的手指僵在遥控器上。
他盯着屏幕，一条条往下翻。
《营养学：长期卧床患者的饮食调配》，观看次数4。
《基础护理：如何为失去自理能力者清洁身体》，观看次数6。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成因与诱导》，观看次数8。
《监控设备安装指南：从入门到精通》，观看次数5。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昨天。
《关于**的制作和详细使用方法》。
观看次数：12。
苏易放下遥控器，缓缓靠回沙发里。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闪过模拟里的画面。
林小柔温柔的笑容，还有那句“永远在一起”。
实锤了。
全都对上了。
绳结艺术，束缚心理学，密室设计，金属加工，监控安装，护理知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有那瓶特酿果酒——
这丫头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有预谋、有计划、有理论支撑、有技术储备的长期项目！
从一月份就开始准备，每天学习，反复观看，做笔记，实践……
苏易甚至能脑补出画面：深夜，林小柔一个人坐在这个沙发上，戴着眼镜，认真看着电视里教怎么制作手铐，手里还拿着小本本记笔记，看完一集，暂停，拿出绳子练习打结，然后，幻想以后怎么照顾失去自由的……宠物。
“苏易同学？”
声音从厨房传来。
苏易瞬间坐直，恐从心来。
但强烈的职业素养，让他脸上强行挂上了完美的微笑。
“嗯？”
“快好了哦。”
林小柔转过身，手里端着两副碗筷，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吃了。”
“辛苦了。”
苏易笑着说。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林小柔连忙摆手，又转回去忙了。
苏易看着她的背影。
娇小的个子，纤细的腰，柔顺的长发。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有点害羞的高中女生。
可就是这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系统学习了如何绑架、监禁、控制、洗脑另一个人。
而且还准备付诸实践。
苏易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暖锅上桌了。
一个不大的电煮锅放在茶几中央，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
周围摆满了各种食材，切成薄片的牛肉、羊肉，手打的肉丸，嫩豆腐，白菜，金针菇，粉丝……。
香气扑鼻。
“这是老家的做法，叫羊蝎子暖锅。”
林小柔跪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小声介绍。
“冬天吃最暖和了。”
“看起来很专业啊。”
苏易赞叹道。
“林同学手艺真好。”
“没、没有……”
林小柔脸又红了。
“就是家常做法。”
她给苏易盛了一碗汤，又夹了几片肉。
“尝尝看。”
苏易接过碗，喝了一口汤。
鲜，香，醇厚。
带着羊肉特有的味道，但处理得很好，不膻。
“好喝。”
他真诚地说。
林小柔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吗？”
“真的，比我吃过的大部分火锅店都好。”
苏易又夹了片肉，蘸了蘸她特调的酱料。
“这酱也是自己调的？”
“嗯，老家带来的配方。”
“厉害。”
苏易一边吃，一边观察。
林小柔吃得很小口，每次夹菜都小心翼翼的，眼睛不时偷瞄他。
发现他在看自己，就会立刻低下头，耳根发红。
演技？还是真的如此？
如果不是看过那些付费节目记录，苏易可能真会被她这副样子带过去。
“差点忘了。”
她走到电视柜旁，蹲下身，打开下面的柜门。
苏易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他看着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陶瓷瓶。
和模拟里一模一样。深褐色的陶土瓶，瓶口用软木塞封着，瓶身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红纸标签，字迹娟秀。
“这是我老家带来的果子酒。”
林小柔抱着瓶子走回来，跪坐回原位，脸颊红扑扑的。
“家里自己酿的，度数不高，甜甜的。”
“苏易同学……要尝尝吗？”
她把瓶子放在茶几上，期待地看着他。
苏易看着那瓶酒。
就是这个。
模拟里，他喝了这个，然后晕倒，然后被关进地下室。
现在，它就在眼前。
是时候开始表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