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苏易站在沈佳怡家门口，按了门铃。
等了几秒，门开了。
沈佳怡穿着一件宽大的粉色T恤，上面印着卡通兔子图案。
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丸子头，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哟，真来了？”
她有气无力地说，声音有点哑。
“不然呢？说了要来看你。”
苏易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买了点吃的，还有感冒药。”
沈佳怡侧身让他进来。
玄关很干净，鞋柜上摆着几瓶香水。
“换鞋，拖鞋在那儿。”
沈佳怡指了指鞋柜下层，然后趿拉着毛绒拖鞋往客厅走。
“你自己找地方坐吧，我感觉快要死了。”
苏易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白色为主，点缀着粉色和灰色的装饰。
沈佳怡瘫在沙发一角，整个人陷进靠垫里，眼睛半闭。
“你爸妈呢？”
“出差，下周三才回来。”
沈佳怡闭着眼说。
“所以我现在是孤苦伶仃的生病少女，需要关爱。”
“看出来了。”
苏易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烧多少度？”
“早上量是39.2，现在不知道，懒得量。”
“吃药了吗？”
“吃了。”
“那多喝热水。”
“你跟我妈似的。”
沈佳怡睁开眼，白了他一眼。
“来看我就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
苏易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几个盒子。
“皮蛋瘦肉粥，学校对面那家的，你喜欢的口味。”
“还有草莓大福，新出的限定款。”
“以及——”
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盒.
“特效感冒药，据说吃了能好得快。”
沈佳怡盯着茶几上的东西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盯着苏易。
“苏易。”
“嗯？”
“你老实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什么？”
“突然对我这么好，又是买粥又是买甜点又是买药的……”
沈佳怡眯起眼睛。
“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想让我帮你摆平吧？”
苏易叹了口气。
“沈佳怡，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不然呢？你平时可没这么贴心。”
“我平时也很贴心好吧？”
“对谁都贴心，中央空调。”
沈佳怡撇嘴，但还是伸手拿过草莓大福的盒子，打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唔……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苏易看着她吃，等她把一个大福吃完，才开口。
沈佳怡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大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往后靠进沙发里，抱起一个抱枕。
“昨天林小柔怎么了？”
“昨天烹饪课，我把她带到我们组了。”
“我知道，全班都知道了。”
沈佳怡语气平淡，但眼神有点微妙。
“你倒是挺能出风头的，家政课英雄救美，苏大帅哥又刷了一波好感度。”
“我不是为了刷好感度。”
苏易说。
“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没人理，看着挺可怜的。”
“可怜的人多了，你怎么不都帮一遍？”
“因为她是我朋友。”
沈佳怡挑眉。
“这样的理由都腻了”
沈佳怡盯着他。
“因为我认识的苏易，不是这种样的人。”
“你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但从来不会为了谁做到这种程度。”
她顿了顿，补充道。
“话说你这个中央空调，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苏易心里一紧。
“你想多了。”
“……”
沈佳怡重新拿起一个大福，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忽然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在烹饪课的表现，还挺帅的。”
“我哪天不帅？”
沈佳怡歪着头看他，然后整个人往苏易这边蹭了蹭。
“喂，苏易。”
“嗯？”
“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沈佳怡眨了眨眼，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腹。
“我这里……不太舒服。”
“肚子疼？”
“嗯，可能是感冒引起的肠胃不适，也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易，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你不是学过按摩吗？”
苏易一愣。
“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上学期，我脚扭了那次，你帮我按摩脚踝，说的。”
“……”
好像还真说过。
“所以，帮个忙？”
沈佳怡又往前蹭了蹭，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苏易身上。
“就当是……对病号的关爱？”
苏易看着她。
沈佳怡的脸还红着，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眼睛里带着水光，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但更重要的是，她今天这身打扮……
宽大的T恤，短到几乎看不见的热裤，光溜溜的两条腿，还有因为发烧而泛着红晕的皮肤……
“行吧。”
苏易叹了口气。
“就五分钟。”
“好耶。”
沈佳怡立刻躺平，头枕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摆出一个“任君处置”的姿势。
苏易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能不能坐起来？”
“躺着舒服。”
“那我怎么按？”
“就这样按呗。”
沈佳怡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笑。
“我相信苏大帅哥的技术。”
苏易无奈，只好往她那边挪了挪，伸出手，悬在她小腹上方。
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比平时高。
“是这儿吗？”
他轻轻按了按她小腹正中的位置。
“唔……往下一点……”
苏易手指往下挪了挪。
“这儿？”
“再往左……”
“这儿？”
“嗯……就是这儿……”
沈佳怡小声说，声音有点飘。
苏易开始按摩。
动作很轻，用指腹在她小腹上打圈，顺时针，逆时针，偶尔按压几个穴位。
沈佳怡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苏易。”
“又怎么了？”
“你跟林小柔……平时都聊什么？”
“什么都聊。”
“比如呢？”
“比如……她老家的雪，她家的人偶工坊，她喜欢看的书……”
“就这些？”
“嗯。”
“没聊点……更私人的？”
“什么更私人的？”
“比如……感情问题？未来规划？或者……一些……特殊爱好？”
苏易手指又停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
沈佳怡坐起身，T恤因为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喝了几口，她忽然说。
“喂，苏易。”
“嗯？”
“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沈佳怡放下勺子，看着他。
“既然你那么想帮她，不如……让她转到你们班？”
苏易一愣。
“转班？”
“嗯。”
沈佳怡点头。
“她如果转到你们班，情况可能会好点。”
“你们班氛围比我们班好，而且……有你在，至少能照应一下。”
苏易思考着这个提议。
转班……
听起来好像是个办法。
如果林小柔在他班上，他确实能更好地照应她，也能更直接地观察她的状态。
而且，在A班，她至少不会被排挤得那么厉害。
“你觉得怎么样？”
沈佳怡问。
“可以考虑。”
苏易点头。
“我回头问问陈曦姐，看转班手续复不复杂。”
“行。”
时间过去了很久。
沈佳怡今天像是没什么精力一样，慢慢睡着了。
苏易站起身，走到玄关换鞋。
换好鞋，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佳怡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
门关上的瞬间，沈佳怡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抱着抱枕，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刚才苏易按摩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她很喜欢。
不，不只是喜欢。
是迷恋。
从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
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那种温柔又带点疏离的气质，那种对谁都好但谁都无法真正靠近的神秘感。
她一直在观察他，接近他，试探他。
但越接近，就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好像对谁都温柔，但谁都无法真正走进他心里。
他好像对谁都好，但谁都无法真正拥有他。
直到林小柔出现。
那个内向，孤僻，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转学生。
沈佳怡咬住嘴唇。
不会的。
苏易那种人，不会轻易对谁动心。
他就像一阵风，吹过所有人，但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这已经变成了一种态度，一种生活方式，不会轻易改变的。
要做的，不是抓住这阵风，而是……成为他无法离开的空气。
沈佳怡躺回沙发里，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笑。
“苏易……”
她轻声说。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最适合你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