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课，数学。
苏易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有了正常的社交圈，有了可以说话的朋友，她就不会把所有情感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吧？
苏易不确定。
他想起昨晚林小柔看他的眼神。
那种滚烫的、几乎要把他吞噬的痴迷，还有提到共同兴趣时那种兴奋到颤抖的反应。
那不像是一时冲动。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苏易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林小柔发来的LINE消息。
“苏易同学，在忙吗？[可爱]”
苏易打字回复。
“在上课。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老家凛冬市的朋友刚发来最新的雪景视频和照片，特别特别美！”
“我想……跟苏易同学一起看。[脸红]”
“可以来我家，我们一起欣赏凛冬市的雪，好吗？[期待]”
苏易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看雪景视频？
听起来挺正常的。
比昨晚的暖锅加果酒安全多了。
而且林小柔的语气也很正常，就是普通女生想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给有好感的人看。
没有暗示，没有暧昧，没有蓄意诱惑。
似乎……真的接受了他“从朋友做起”的提议？
苏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林小柔可能真的在尝试用正常的方式和他交往，而不是满脑子想着怎么把他关起来。
如果是这样……
那他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威胁解除了？
苏易想了想，回复。
“好啊，放学后？”
“嗯！我在校门口等你！[开心]”
“好。”
放下手机，苏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林小柔的执念可能还在，但至少她愿意尝试正常的交往方式了。
只要他继续保持距离，慢慢引导，也许真的能把她从病娇预备的边缘拉回来。
而且，有沈佳怡帮忙，林小柔在班上的处境应该也会慢慢改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概。
苏易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看来我苏易不仅长得帅，情商高，连拯救误入歧途的少女都这么擅长。
不愧是我。
下课铃响了。
苏易收拾书包，准备去赴约。
但就在他拉上书包拉链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是不是……太顺利了？
林小柔那种级别的执念，那种准备了整整一个月、连镣铐设计图都画好了的计划，真的会因为昨晚的一番话就彻底放弃？
就算她愿意尝试正常交往，但她骨子里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真的能通过普通恋爱来满足吗？
从“我要把你关起来永远在一起”到“好我们做朋友慢慢来”，这转变是不是有点突兀？
苏易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起模拟里林小柔那个温柔到恐怖的笑容，还有那句“你终于是我的了”。
他打了一个寒颤。
放下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系统，启动模拟。”
【指令确认。开始模拟未来24小时：今日下午3:40至明日下午3:40。】
【模拟开始。】
【自习课结束，放学铃响。你收拾书包，和沈佳怡打了个招呼，说今晚有事。沈佳怡撇撇嘴，说了句“又去找林小柔？”，你没否认。】
【你在教室门口等到林小柔。她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了些。她告诉你，沈佳怡今天主动找她说话，还约她周末一起去逛街。】
【“沈同学人很好。”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我还是有点紧张……但她说没关系，慢慢来。”】
【你笑了笑，说“沈佳怡确实是个热心肠”，心里却在想，这丫头办事效率还挺高。】
【你们一起走出校门。路上聊了聊今天的课，聊了聊周末的作业。气氛轻松自然，像普通同学一样。】
【到了林小柔的公寓，她还是像昨天一样，让你先坐，她去倒饮料，这次是热奶茶，你喜欢的牌子，温度刚好。】
【她从卧室拿出平板电脑，打开相册，给你看那些雪景照片，凛冬市的雪确实很美，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整个城市，远处的山脉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这是我老家最高的山，叫白峰。”林小柔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声音轻柔。“每年冬天，山顶的雪都不会化，从城里看过去，像戴了顶白帽子。”】
【“很壮观。”你由衷赞叹。“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真的吗？”林小柔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如果……如果苏易同学想去的话，我可以当导游，我知道哪里看雪景最好，哪家店的暖锅最正宗，还有……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好啊。”你笑着说。“等放假了，说不定真能去一趟。”】
【林小柔的脸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
【气氛很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小柔忽然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铜制香炉，香炉造型古朴，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对了，这个。”她把香炉放在茶几上，从旁边的小盒子里取出一块深褐色的、像小石子一样的东西。“这是我家里寄来的安神香，手工做的，味道很好闻，还能帮助放松。”】
【她点燃那块香，放进香炉。一缕淡淡的青烟飘起，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不是普通熏香的甜腻，而是有点像檀木，又混合着一点药草的气息，闻起来确实让人很舒服。】
【“这个味道……”你吸了吸鼻子。“还挺特别的。”】
【“嗯，是家里的秘方。”林小柔坐回你身边，小声说。“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点一点，很快就能放松下来。”】
【你们继续看照片。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香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你闻着那股味道，感觉身体越来越放松，脑子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但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
【“苏易同学……”林小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点飘忽。“你困了吗？”】
【“有点……”你打了个哈欠。“这香……效果真好……”】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她的声音很温柔。“累了就闭上眼睛，没事的。”】
【你确实有点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重，视野开始模糊。你看到林小柔的脸在眼前晃动，她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
【不是昨天的温柔，也不是刚才的开心，而是……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愧疚的复杂表情。】
【你想问她怎么了，但发不出声音。身体软得像一滩泥，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的意识里，你看到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你的脸。】
【“对不起，苏易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叹息。“但我真的……等不了了……”】
【你眼前一黑。】
【再次恢复意识时，熟悉的冰冷感从手腕和脚踝传来。】
【你睁开眼，视野昏暗。花了十几秒才适应光线——和模拟里一模一样的地下室，特制的床，精密的镣铐，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
【你动了动手腕，镣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很结实，纹丝不动。】
【“苏易同学，你醒啦。”】
【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柔走进来，还是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水和食物。】
【“饿了吗？我煮了粥。”她走到床边，把托盘放下，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林小柔……”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
【“因为苏易同学太受欢迎了。”她打断你，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今天在学校，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和沈佳怡在天台。”她盯着你，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抱在一起。”】
【你愣住了。】
【“不是，那是——”】
【“我知道，是她主动的。”林小柔说，声音有点抖。“但我看到的时候，你还是抱着她了，你没有推开她，没有拒绝，就那样让她抱着。”】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红。】
【“你说要和我从朋友做起，说要慢慢了解，说要建立信任……我都信了。我真的在努力，努力交朋友，努力融入班级，努力……变得正常一点。”】
【“可是你。”她看着你，眼泪掉了下来。“你一边跟我说那些话，一边又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多少人。”】
【你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无话可说。】
【她说的没错，你对谁都很温柔，对谁都很好，对谁都不会明确拒绝，这是你的生存之道，也是你的习惯。】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林小柔擦掉眼泪，声音重新变得平静。“把你关起来，是错的。但我没办法。”】
【“只要你在外面，就会有人喜欢你，你就会对别人好。我受不了。”】
【她俯下身，凑到你耳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你心里。】
【“你改不了的。你就是这样的性格，这样的习惯。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对谁都不会完全属于一个人。”】
【“所以，我帮你做决定。”】
【“从今天起，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不用再去应付那些女生，不用再假装温柔，不用再当什么中央空调。”】
【“在这里，你只需要面对我就好。”】
【她直起身，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你嘴边。】
【“来，张嘴。”】
【模拟结束。】
【模拟结果：你在24小时内被林小柔以熏香迷晕，再次监禁于地下室。目前状态：四肢被固定，失去自由。生还几率：100%。逃脱几率：0.1%。精神崩溃几率：91.2%。】
【模拟评语：少年，你的桃花运不是运，是桃花煞啊！端水大师翻车实录，建议改行去当消防员。】
【成就解锁：二进宫の达人】
【成就说明：恭喜你在短短两天内连续解锁两次地下室监禁结局！请问您对终身会员套餐感兴趣吗？】
【任务更新：改变命运的第二步。】
【任务描述：解决来自林小柔的监禁威胁。】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结算。】
【失败惩罚：您已解锁地下室VIP套房，本次失败将直接升级为VVIP终身套房。】
苏易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讲台上的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苏易，怎么了？”
周围同学也纷纷看过来。
苏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老师。”
他挤出一个笑。
“手滑，笔掉了。”
老师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继续批改作业。
苏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牙关咬得死紧。
果然。
果然没这么简单。
林小柔没有放弃。
她只是换了个方式，从明晃晃的下药，换成了更隐蔽、更“合理”的熏香。
而且这次的理由……更充分了。
因为他和沈佳怡在天台拥抱。
因为他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从来不会明确拒绝任何人。
因为他是中央空调，是端水大师，是“对谁都好”的校园男神。
“呵……”
苏易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涩。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这里。
不行，这次得先下手为强！
另外，她老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