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柔抱着那个陶土瓶，跪坐在茶几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易。
“苏易同学……要尝尝吗？”
苏易看着那瓶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瓶身里微微晃动。
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知道这酒很甜，带着果香，喝下去口感一定很好。
然后他会晕倒，被搬进地下室，戴上镣铐，开始他的终身监禁体验。
完美的情人夜，不是吗？
苏易扯了扯嘴角，没接那杯酒。
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有水平，三分沉重，三分失望，四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当然了，苏易能暴露他知道地下室的这件事情，他要把这件事引到男女深夜情这件事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柔。
眼神复杂，混杂同情、严肃，还有一点点…受伤？
对，受伤。
他练了十分钟才练出来的表情。
苏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
“林同学，你邀请我来家里，准备了这么多菜，还特意买了合我口味的零食饮料……”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茶几上的薯片、可乐、草莓。
“你做这些，我很感动，真的。”
苏易说，语气真诚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易向前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小柔，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什么问题？”
“你邀请我来，是已经做好了……那个什么都可以的心理准备吗？”
空气凝固了。
林小柔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子，最后连锁骨都染上粉色。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点完头，又觉得不对，想摇头，但脖子像生了锈，动不了。
苏易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更沉重了。
“果然，我就知道。”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表情疲惫。
“林同学，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小柔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很、很帅，很温柔，对每个人都很好，成绩也好，运动也好，是、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
“还、还有……很细心，会注意到别人的感受，说话也很体贴……”
“然后呢？”
苏易打断她。
“你觉得我是一个肤浅的人吗”
“还是说一个长得帅、性格好、对谁都温柔的男生，在情人节晚上被女生邀请到家里，吃了饭，喝了酒，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林小柔的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
“我知道。”
苏易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林小柔心上。
他顿了顿，看着林小柔。
“但我很失望。”
林小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失、失望？”
“对，失望。”
苏易点头。
“不是对你失望，是对这种玩一样的方式。”
他坐直身体，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林小柔同学，我很珍惜和你的交往。”
“不是那种玩玩而已的交往，是真正的、想要了解你、想要和你做朋友的交往。”
“所以我不想这么随便。”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杯酒。
“这酒很好，我知道。”
“你特意从老家带来的，一定花了心思。”
“但我不想喝，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我不想让酒精成为我们之间任何决定的借口。”
林小柔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苏易同学……”
“或许我们可以从日常，从彼此的兴趣入手。”
苏易话锋一转，视线转向电视。
“说到特殊兴趣……我其实也有点。”
“诶？”
林小柔愣住了。
苏易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刚才等你的时候，我无聊翻了一下电视。”
“看到你的已购节目列表里，有一些……挺特别的片子。”
林小柔的脸色瞬间白了，慌慌张张的样子。
而苏易内心则是一声冷笑。
小丫头，和我斗？
这是苏易思考良久后想出来的招数。
他的这一招叫做反客为主。
既将林小柔内心危险的东西表面化，达到这种事情可以双方商量的余地，又制造了可以共同深入话题，可谓一举两得。
要知道，系统给的知识现在还都在他脑子里面呢。
电视里的各种节目，苏易一个个数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
他每说一个，林小柔的身体就僵一分，连呼吸都快要停了。
林小柔发现被知道了，会怎么？
首先会害怕，但是害怕之后呢？
会不会有所期待？
“我看了。”
苏易说，声音很轻。
“而且说实话，我其实……挺感兴趣的。”
林小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感兴趣。”
苏易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
“艺术与美感的平衡，控制和臣服之间的张力……这些概念，我平时也会思考。”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只是理论层面的思考，我还没实践过。”
林小柔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苏、苏易同学也……也觉得这些……有趣吗？”
“当然。”
苏易点头。
苏易慢慢说，每个字都斟酌过。
他看向林小柔，眼神深邃。
“林同学专门看这些节目，是对这方面有研究吧？”
林小柔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之前的羞涩、不安、愧疚，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我、我看了很多！”
“从一月份就开始看了！还做了笔记！也买了很多东西，练习了不同的方法！还、还研究过密室，虽然现在工具不够，但我已经画好了设计图——”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
但苏易没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带着点深意。
“林小柔同学，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探讨。”
苏易微笑道。
“我们可以成为真正互相了解、互相信任的人。”
“所以我想问。”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