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烹饪公开课。
三十几个学生分成六七组，围着操作台忙得团团转。
打蛋器嗡嗡响，烤箱指示灯一跳一跳，有人在大声问“糖放哪儿了”。
苏易站在自己组的操作台前，慢悠悠地系围裙。
他们组四个人，两男两女，除了他都是同班同学。
“苏易，模具洗好了。”
同组的女生把洗干净的模具递过来，脸有点红。
“嗯，谢了。”
苏易接过模具，放在操作台上摆好。
动作熟练，手指修长，连摆模具的姿势都像在拍广告。
旁边两个女生偷偷举起手机。
“咔嚓。”
“别拍我，拍蛋糕。”
苏易头也不抬。
“我、我们就是在拍蛋糕……”
女生小声辩解，但手机镜头明显对着他的侧脸。
苏易懒得拆穿。
他抬头扫了一眼教室。
家政教室很大，中间是四排操作台，每组占一个。
靠墙是烤箱、冰箱和各种厨具。
窗户开着，下午的阳光照进来，在操作台上投下一片光斑。
林小柔的班级也在。
苏易很快就找到了她。
靠窗的角落，最后一组操作台。那组有五个人，三女两男，正凑在一起讨论什么。
林小柔一个人站在最外边，背靠着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
苏易皱了皱眉。
他打开手机，给内鬼发了条消息。
“林小柔那组什么情况？”
内鬼秒回。
“惨。她本来和沈佳怡一组，但沈佳怡今天请假了。”
“老师随机分组，把她分到那组。”
“她主动开口了吗？”
“开了一次，问‘需要我做什么吗’，那组的女生说‘不用，你站着就好’，然后她就真的站了二十分钟。”
苏易思索良久。
作为焦点，自己的行动惹人注意。
跑去和林小柔搭话，说不定会造成相反的效果，甚至引起更强烈的孤立。
但是。
苏易放下打蛋器，解开围裙。
“苏易，你去哪儿？”
同组女生问。
“找人，我们组缺人。”
苏易说。
他穿过两排操作台，经过几个正在搅拌面糊的女生。
女生们看到他，动作都停了一下，眼神跟着他走。
“苏易怎么过来了？”
“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那边是B班的组吧？”
窃窃私语在身后响起。
苏易没理会，继续往前走。离林小柔那组还有三米时，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心里默念。
“系统，激活正气凌然。”
【技能·正气凌然已激活。】
【效果说明：正直气质生效中，当前精力消耗：每分钟8%。预计可持续时间：3分45秒。】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
苏易感觉自己的背挺直了些，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嘴角挂上一个温和但不谄媚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好人我在做正确的事”的气场。
他迈开步子，走到林小柔那组操作台前。
“打扰一下。”
声音不大，但清晰，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操作台前的五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苏易，都愣了一下。
“苏、苏易同学？”
一个女生开口，脸有点红。
“有、有事吗？”
“有事。”
苏易点头，表情认真。
“我们组做蛋糕，但人手不够，想借个人。”
“借人？”
“嗯。”
苏易看向林小柔，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看这位同学好像暂时没事，能来我们组帮个忙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个男生皱眉：“我们组人也……”
“我看你们人挺多的。”
苏易打断他，笑容温和但不容置疑。
“而且这位同学一直站着，好像没什么事做。”
“正好我们组缺人手，让她过来帮忙。”
他说得有理有据，态度诚恳，再加上正气凌然技能的效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非常合理的”的气场。
那组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苏易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反驳的？
人家组缺人，过来借个人，很正常啊。
“可、可是……”
一个女生小声说。
“老师分组是随机分的，随便换人不太好吧……”
“我会跟老师解释的。”
“就说我们组实在缺人，临时借调一下。老师应该能理解。”
他说完，看向林小柔。
“同学，你愿意来我们组帮忙吗？”
林小柔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苏易会过来。
他会用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从尴尬的境地拉出来。
“我……我愿意……”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
“那太好了。”
苏易笑了，那笑容阳光又真诚。
“过来吧，我们组在那边。”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小柔咬了咬嘴唇，放下手里的打蛋器，解开围裙，小步走到苏易身边。
苏易对那组人点了点头。
“谢谢，人我就借走了，结束后还回来。”
“……”
那组人没说话，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苏易带着林小柔往回走。路过其他组时，不少人都抬起头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那是苏易吧？他怎么把B班的女生带过来了？”
“不知道……好像是借人？”
“借人？家政课还能借人？”
“不过苏易刚才说话的样子好帅啊……感觉特别正直……”
窃窃私语在身后响起。
苏易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吐槽。
正气凌然这技能真好用。
明明是在挖墙脚，硬是挖出了“助人为乐”的感觉。
不愧是我。
回到自己组的操作台，同组的三个人都看着他们，表情微妙。
“介绍一下。”
苏易拍了拍林小柔的肩膀。
“林小柔同学，B班的，临时来我们组帮忙。”
“你、你们好……”
林小柔小声打招呼，头埋得低低的。
“你好……”
同组两个女生敷衍地点头，眼神在苏易和林小柔之间扫来扫去。
苏易假装没看见，把林小柔拉到操作台前。
“我们做巧克力蛋糕，你会做什么？”
“我、我会打蛋……会搅拌……会裱花……”
林小柔小声说。
“那行，你负责搅拌面糊。”
苏易把搅拌盆推到她面前。
“我去准备巧克力。”
“嗯……”
林小柔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动作很熟练，打蛋，加糖，搅拌，一气呵成。
手腕纤细但有力，搅拌的速度均匀而有节奏。
苏易在旁边切巧克力，余光扫了她一眼。
还行，至少没慌。
“苏易，巧克力要隔水加热吗？”
同组男生问。
“嗯，水温别太高，六十度左右。”
“温度太高巧克力会油水分离。”
“哦哦……”
男生去准备热水了。
旁边两个女生又举起了手机。
“苏易，能拍你切巧克力的样子吗？感觉好专业……”
“拍可以，别开闪光灯。”
苏易头也不抬。
“好、好的……”
“咔嚓咔嚓。”
快门声不断。
苏易习惯了。
他继续干活，把切好的巧克力放进碗里，隔水加热，慢慢搅拌。
巧克力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小柔搅拌着面糊，偶尔偷瞄苏易一眼。
苏易站在操作台前，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专注。
他系着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林小柔的心脏跳得快了些。
她低下头，继续搅拌面糊，但脸颊微微发烫。
“面糊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嗯，给我。”
苏易接过搅拌盆，检查了一下。
“不错，挺均匀的。”
他把面糊倒进模具，轻轻震了几下，排出气泡。
苏易把模具放进预热好的烤箱，关上门，调好温度和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准备裱花用的奶油。
“苏易，你经常做饭吗？”
同组男生问。
“偶尔，一个人住，总得会点。”
苏易说。
“一个人住？你爸妈呢？”
“在外地工作。”
“哦哦……那你很厉害啊，什么都会。”
苏易笑了笑。
“还行，主要是长得帅，学什么都快。”
男生：“……”
女生们捂嘴笑。
林小柔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苏易看了她一眼，挑眉。
“笑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没、没笑……”
林小柔连忙摇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苏易假装生气，他继续打发奶油。
林小柔站在他旁边。
苏易同学为了她，特意过来把她拉过来。
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得那么自然。
完全没让她难堪。
反而让她觉得……被保护了。
她该怎么回报他？
林小柔咬着嘴唇，脑子飞快运转。
苏易同学喜欢什么？
巧克力？他刚才切巧克力的样子很认真，但好像没有特别喜欢。
蛋糕？他在做，但也不是特别热衷。
那……
林小柔忽然想起昨晚。
苏易同学说，喜欢看她穿丝袜。
还让她脱下来给他。
那是不是说明……他对这个有兴趣？
林小柔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
心跳得很快，像在打鼓。
她悄悄把手伸进围裙口袋，摸到手机。
解锁，打开相机。
切换成前置摄像头。
然后，她微微侧过身，用围裙盖住手机，镜头朝上。
今天她穿了校服裙，下面是深灰色的过膝袜。
袜子在膝盖上方几厘米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林小柔咬紧嘴唇，手指在快门键上悬停。
要拍吗？
拍了，发给他，他会高兴吗？
还是会觉得她……不矜持？
但苏易同学昨晚明明说了喜欢……
而且，他今天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总得回报点什么。
林小柔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了下去。
“咔嚓。”
很轻的一声，被电动打蛋器的声音盖住了。
她快速检查照片。
白皙的皮肤，裙摆边缘若隐若现。
林小柔红着脸，打开手机，找到苏易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
“谢谢苏易同学今天帮我。[爱心]”
附上刚才拍的照片。
发送。
手机震了一下，显示已送达。
林小柔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心脏砰砰直跳。
她抬起头，偷偷看苏易。
苏易正专心打发奶油，没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烤箱叮的一声响了。
“时间到了。”
记时的女生说。
苏易关掉打蛋器，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门。
热气和甜香扑面而来。
巧克力蛋糕烤得恰到好处，表面金黄，中间微微隆起。
“哇，好香……”
“看起来好好吃……”
周围几个组的人都看了过来。
苏易把蛋糕拿出来，放在操作台上晾凉。
“等凉了再脱模。”
他说。
“嗯嗯。”
同组人点头。
苏易摘掉隔热手套，洗了洗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刚才好像震了一下。
他解锁，点开LINE。
林小柔的消息跳了出来。
“谢谢苏易同学今天帮我。[爱心]”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苏易点开，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额.......？
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变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小柔。
林小柔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模具，但耳根红透了。
家政课结束时，各组开始展示成果。
苏易组的巧克力蛋糕获得一致好评，被老师点名表扬“造型美观，口感细腻”。
下课后，苏易把林小柔送回B班的队伍。
“今天谢谢你。”
林小柔小声说。
“不客气。”
苏易说。
“周末见。”
“嗯，周末见。”
林小柔挥挥手，小跑着跟上班级队伍。
苏易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白皙的皮肤，偷拍的角度。
啧。
他好像……真的把她变成某种奇怪的样子了。
但这感觉……还不赖。
苏易收起手机，转身往自己班级走。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不愧是我。
这叫什么？
这叫人格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