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回家，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但没声音。
陈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皱，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
苏易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陈曦姐，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陈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没什么，同学聚会的事。”
“同学聚会？”
陈曦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往后一靠。
“烦死了，还得找男伴。”
“男伴？你们同学聚会还要带男伴？”
“不是强制，但……”
陈曦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
“你知道的，这种场合，单身的人容易被起哄，特别是我们这种……大龄未婚的。”
苏易笑了，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所以陈曦姐是想让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我班上倒是有几个长得还行的，不过年龄不太合适吧？”
“滚。”
陈曦抓起一个抱枕扔过来。
“谁要你给我介绍了，我有男朋友。”
“哦？”
苏易挑眉。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没有，但后天可以有。”
苏易愣住了，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
陈曦坐直身体，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
“小易，帮个忙，假扮我男朋友一天，就一天！”
苏易嘴角抽了抽。
“陈曦姐，这套路是不是太老了点？电视剧里都不这么演了。”
“管他老不老，有用就行。”
陈曦理直气壮。
“而且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监护人——我要是被起哄，心情不好，回来就拿你撒气，倒霉的还是你。”
苏易：“……”
这什么逻辑。
“不去。”
他拒绝得干脆。
“真不去？”
“真不去。”
“行。”陈曦点点头，拿起手机。
“那我给你妈打电话，说你最近和班上一个小姑娘走得很近，天天往人家家里跑，还……”
“等等等等！”
苏易连忙打断她。
“陈曦姐，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管用就行。”
陈曦得意地笑。
“怎么样，去不去？”
苏易叹了口气，认命了。
“行，去，但说好了，就一天，而且……”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得加钱。”
“加什么钱？我平时少给你做饭了？”
“不是钱的事。”
苏易摇头。
“是条件。”
“什么条件？”
苏易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曦在学校行政部工作，能接触到学生档案，也能帮忙处理转班之类的手续。
如果他能用假扮男友这件事，换她帮忙……
“我想让林小柔转个班。”
苏易说。
陈曦的表情严肃了些。
“你想让她转过来？”
“沈佳怡提议的，她说转到我们班可能会好点。”
苏易顿了顿，看着陈曦。
“你觉得怎么样？”
陈曦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治标不治本。”
陈曦说，语气很认真。
“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苏易没说话，等陈曦说下去。
“是她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陈曦说。
“她不是不会跟人相处，是不想，不敢，或者……觉得没必要。”
“你觉得，如果她转到你们班，有你在旁边罩着，她就能学会跟人相处了吗？”
“可能会好一点。”
“是，可能会好一点，但那是因为有你在。”
陈曦看着他。
“苏易，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毕业了呢？上大学了呢？离开这里了呢？”
“到时候她怎么办？继续依赖下一个苏易？还是重新变回那个孤零零的自己？”
苏易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那么远。
“而且，如果你真的把她当朋友，真的想帮她，就不该把她养成金丝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无声的画面在跳动。
苏易靠在沙发上，脑子飞速运转。
陈曦说得对。
转班确实能暂时解决问题，但治标不治本。
如果林小柔不能学会自己交朋友，自己处理人际关系，那她永远都只能依赖别人。
而依赖，最终可能会变成……执念。
“那你说怎么办？”
苏易问。
“我不知道。”
陈曦摇头。
“但我觉得，你问问她自己。”
“假如说她现在连试都不敢试。”
苏易没说话，心里却在思考。
让林小柔自己试……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
陈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转班的事你再想想，不急着决定。”
“但假扮男友的事，咱们得先定下来。”
“哦。”苏易应了一声，兴致不高。
陈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喂，别愁眉苦脸的，不就是假扮个男朋友吗？又不是让你去打仗。”
“我倒宁愿去打仗。”
苏易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苏易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后天直接上？不排练一下？”
“排练？”
陈曦挑眉。
“有什么好排练的，不就是装情侣吗？拉拉手，搂搂肩，说说笑，多简单。”
“简单？”
苏易笑了，那笑容有点讽刺。
“陈曦姐，你是不是太高估我的演技了？”
“你不是星辉学院第一男神吗？这点演技都没有？”
“那是对普通女生，对你……”
苏易上下打量她。
“我实在没法把你当女朋友看。”
“为 什么？”
“苏易说，语气理所当然。
“虽然没血缘关系，但从小到大，你在我心里就是个男人婆。”
陈曦：“……”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苏易，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在我心里就是个男人婆，跟女……”
话没说完，一个抱枕直接砸在他脸上。
“你才男人婆！”
苏易接住抱枕，笑了。
“看吧，我就说没法把你当女朋友，哪有女朋友这么暴力的？”
陈曦气得牙痒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苏易说得有道理。
她和苏易太熟了，熟到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感。
如果后天直接上，确实容易露馅。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
苏易想了想，然后笑了。
“要不，我们提前练习一下？”
“练习？”
“嗯。”
苏易点头，一本正经。
“比如，先练习一下怎么像情侣一样相处，怎么牵手，怎么聊天，怎么……互动。”
陈曦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
“苏易，你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怎么可能。”
苏易一脸无辜。
“我这完全是为了帮你，陈曦姐你想啊，后天你那些同学肯定都是人精，咱们要是表现得不自然，一眼就被看穿了。到时候丢脸的可是你。”
陈曦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怎么练？”
苏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说。
“什么？”
“牵手。”
陈曦看着苏易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放在他手心里。
苏易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的手指交缠。
“情侣牵手，不是像小学生排队那样随便一拉。”
苏易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讲课。
“要自然，要亲密，要有那种……‘我们是一对’的感觉。”
陈曦的手被他握着，有点不自在，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然后，眼神交流。”
苏易继续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情侣之间，会有很多眼神交流，比如这样——”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陈曦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苏易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专注地看着她的时候，那种杀伤力……
“你、你看什么看。”
她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红。
“我在练习眼神交流。”
苏易理直气壮。
“陈曦姐，你躲什么？后天你那些同学可不会躲。”
“我、我才没躲。”
“那你就看着我。”
陈曦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苏易。
两人的视线对上。
苏易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像琥珀。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但又带着点别的东西，像是……玩味？
陈曦的脸有点热。
“行、行了吧。”
她小声说。
“还不够。”
苏易摇头。
“情侣之间的眼神交流，不只是看着对方，还要有感情。”
“什么感情？”
“喜欢，在意，宠溺……”
苏易数着。
“总之，就是那种‘你是我的人’的感觉。”
陈曦：“……”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高？
苏易看着她为难的表情，笑了。
“算了，眼神交流慢慢练，先练下一个。”
“下一个是什么？”
“拥抱。”
陈曦的身体僵了一下。
“拥、拥抱？”
“对啊。”
苏易点头。
“情侣见面，拥抱很正常吧？特别是你这种‘热恋中’的设定，一见面就扑进男朋友怀里，多合理。”
“谁、谁要扑进你怀里了！”
“那你总不能一见面就握手吧？那像什么样子？”
陈曦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苏易看着她，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出来了。
他张开手臂，做了个“来吧”的姿势。
“试试，就当是排练。”
陈曦盯着他，没动。
“快点啊，我手都酸了。”
陈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往前一步，轻轻抱住苏易。
很轻，很礼貌，就像在拥抱一个不熟的朋友。
苏易皱眉。
“陈曦姐，你这叫拥抱？这叫碰瓷。”
“那、那要怎么抱？”
“要这样。”
苏易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陈曦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放松。”
苏易在她耳边说。
“你抱得这么僵，谁信我们是情侣？”
“我、我放松不了……”
“那就深呼吸。”
陈曦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很紧张。
苏易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在打鼓。
“好、好了吧？”
陈曦小声问。
“还差一点。”
苏易说。
“情侣拥抱，不会抱一下就松开，会抱久一点，比如……这样。”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你、你干嘛？”
陈曦吓了一跳。
“闻你身上的味道。”
苏易面不改色。
“情侣之间，会熟悉对方的味道，这是本能。”
“哦、哦……”
陈曦不说话了，但身体更僵硬了。
苏易闻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很清爽，很干净。
他抱了她大概十秒，然后松开手。
“行了，合格了。”
陈曦连忙后退一步，脸有点红。
“下、下一个是什么？”
苏易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笑了。
“下一个……是接吻。”
陈曦的眼睛瞬间瞪大。
“接、接吻？！”
“对啊。”
苏易点头，表情严肃。
“情侣之间，接吻很正常吧？气氛到了，亲一下，多合理。”
“合、合理个屁！”
陈曦爆粗口。
“苏易，你该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吧？”
“哎嘿。”
“你不会真先亲吧”
陈曦的脸瞬间红透了。
“滚！谁、谁想了！”
“那不就得了。”
苏易摊手。
“接吻练习，重点不是真的亲，而是让对方知道，你愿意亲，不排斥，这就够了。”
“真、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嘛。”
苏易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在想。
废话，我敢真亲吗？万一亲出事了怎么办？
陈曦松了口气，但脸还是红的。
“那、那还有要练的吗？”
“暂时没了。”苏易说。
“剩下的，临场发挥就行。”
“哦……”
陈曦应了一声，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杯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