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苏易跟在陈曦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视线扫过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吧台边举杯的男女，还有角落里抱在一起啃得难分难舍的情侣。
“喂，苏易。”
陈曦回过头，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对着他耳朵喊。
“等会儿见了我朋友，别乱说话，听见没？”
“听见了。”
苏易也喊回去。
“你都说了三遍了陈曦姐，我又不是傻子！”
“你不是傻子，你是自恋狂加戏精！”
“那才专业！”
苏易咧嘴笑，跟着陈曦往角落的卡座走。
卡座里已经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
女的都打扮精致，化着浓妆，穿着亮片裙或者露肩上衣。
男的看起来年纪稍大，一个穿着Polo衫，一个穿着休闲西装。
陈曦拉着苏易走过去，脸上瞬间挂上灿烂的笑容。
“茜茜！真真！我来啦——”
两个女生抬起头，看到陈曦，眼睛一亮，然后又看到旁边的苏易，眼睛更亮了。
苏易能感觉到四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哟，陈曦，真带男朋友来啦？”
穿亮片裙的女生开口，声音带着点调侃。
“我还以为你吹牛呢。”
“谁吹牛了，我这不带来了吗？”
陈曦拉着苏易坐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苏易。”
她又转向苏易，指了指那两个女生。
“这是秦茜，我大学室友，现在是律师。”
“这是宋真冬，也是我室友，电视台编导。”
苏易微笑着点头。
“两位姐姐好。”
“哎呀，嘴真甜。”
秦茜笑了，眼睛在苏易脸上扫来扫去。
“苏易是吧？哪个学校的？看起来好年轻啊。”
“江大的，大三。”
苏易面不改色地撒谎。
“江大？那不错啊，什么专业？”
“艺术系。”
“哦哦，文艺男啊，难怪看起来这么……干净。”
秦茜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曦一眼。
“陈曦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找了个这么帅的小男友，还这么年轻。”
“什么叫小男友，我们就差三岁好不好。”
陈曦撇嘴，但挽着苏易的手紧了紧。
“对了，这两位是？”
她看向那两个男生。
“这是我男朋友，王志。”
秦茜指了指穿Polo衫的男人。
“做建材生意的。”
“这是我男朋友，张磊。”
宋真冬指了指穿休闲西装的男人。
“在投行工作。”
两个男人对苏易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冷淡。
苏易能理解，自己这张脸坐在这儿，对在场其他男性来说，可能有点过于刺眼了。
“苏易是吧？”
张磊开口，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在江大？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看情况吧，还没想那么远。”
苏易笑着应付。
“年轻人是该多想想，现在行业可不好混，内卷严重，得早点规划。”
“张哥说得对。”
苏易点头，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才几分钟，就开始说教了？
“对了苏易。”
秦茜忽然开口，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你跟陈曦怎么认识的啊？她之前可从来没提过有男朋友。”
苏易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
“图书馆认识的，我借书，她帮忙找，就聊起来了。”
“然后呢？谁追的谁？”
“当然是我追的陈曦姐。”
苏易转头看了陈曦一眼，眼神温柔。
“陈曦姐这么好，不赶紧追到手，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陈曦的脸微微红了，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少来这套。”
“哎呀，这就开始起来了？”
宋真冬捂着嘴笑，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怀疑。
“不过苏易，你这么帅，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怎么会看上我们陈曦这个……嗯，大龄女青年？”
“真真！”
陈曦瞪她。
“什么叫大龄女青年，我才二十六！”
“二十六还不大龄？人家苏易才大三，最多二十二三吧？你这叫老牛吃嫩草。”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陈曦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苏易，眼神里带着威胁。
“苏易，你说，我老吗？”
“不老，陈曦姐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
苏易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吐槽。
妈的，这什么死亡问题。
“嘴真甜。”
秦茜笑着摇头，然后看向王志。
“老王，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你平时就知道说我胖。”
王志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气氛稍微缓和了点，但苏易能感觉到，秦茜和宋真冬眼神里的怀疑还没完全消散。
也是，陈曦突然带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来，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对了，陈曦。”
宋真冬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之前同学聚会都没听你提过？”
“半年多了吧。”
陈曦说，手指在苏易手臂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之前觉得还不太稳定，就没说。”
“半年多？”
秦茜挑眉。
“那感情应该挺稳定了啊，怎么从来没见你们在朋友圈秀恩爱？”
“我、我们不爱发朋友圈……”
陈曦有点慌，看向苏易求助。
苏易接过话头。
“是我让陈曦姐别发的，我这个人比较低调，不喜欢把私生活放网上。”
“哦？是吗？”
秦茜的眼神更怀疑了。
“可我看苏易你……不像低调的人啊。”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
“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几个女生盯着你看呢，还有那边吧台那个穿红裙子的，从你们坐下就一直往这边看。”
苏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吧台边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正托着下巴看着他这边，见他看过来，还笑着举了举酒杯。
苏易收回视线，面不改色。
“是吗？没注意。”
“真的假的？这么个大美女看你，你没注意？”
秦茜笑了，看向陈曦。
“陈曦，你家小男友定力可以啊。”
“那是。”
陈曦得意地扬起下巴，但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苏易的大腿一下。
苏易疼得嘴角抽了抽，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这时，红裙女生忽然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易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不会吧？
红裙女生走到他们卡座边，对苏易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帅哥，一个人？”
“不是，跟我女朋友。”
苏易指了指陈曦。
红裙女生看了陈曦一眼，笑容不变。
“哦，那介意认识一下吗？交个朋友。”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递过来。
“这是我号码，有空联系。”
苏易没接，转头看向陈曦。
陈曦的脸色已经黑了。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苏易说，语气平静。
红裙女生歪了歪头，把便签纸又往前递了递。
苏易看着她，又看看陈曦，然后笑了。
他接过便签纸，在红裙女生满意的笑容中，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然后揉成一团，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他说，然后伸手揽住陈曦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所以，抱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