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包厢的门关上，高跟鞋和谈笑声被隔绝在门后。
苏易扶着陈曦，两人慢慢走向电梯。
陈曦的脸有点红，刚才喝了几杯红酒，虽然没醉，但脚步已经有点飘了。
“你还好吧？”
苏易问，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腰。
“好、好得很……”
陈曦嘟囔，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就是有点晕……”
“谁让你喝那么快的。”
“还不是因为你……”
陈曦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瞪他。
“她们一直在灌我酒，你也不拦着……”
“我拦了啊，我说‘我女朋友酒量不好’，然后秦茜就说‘哟这就护上了’，然后灌得更凶了。”
“那你就该说‘我来替她喝！’”
苏易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那一杯下去我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我脑子都要烧起来了。”
陈曦没忍住，笑出声。
“活该，谁让你逞能。”
电梯到了，苏易扶着她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曦靠在电梯墙上，看着苏易，眼神有点迷离。
“喂，苏易。”
“嗯？”
“你今天……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什么叫演，我那是真情流露。”
苏易一本正经。
“你看我给你夹菜，给你擦嘴，帮你挡酒，哪一样不是绝世好男友的标准操作？”
“是是，你最好，你最棒。”
陈曦笑着摇头，但嘴角弯着。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苏易扶着她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驶的门。
“自己能上吗？”
“能……”
陈曦坐进去，系安全带，动作慢吞吞的。
苏易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开出地库。
开了大概十分钟，苏易忽然开口。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就今晚聚会，秦茜和李雯她们……”
苏易转过头。
“她们那个男朋友，是不是……也有点奇怪？”
陈曦挑了挑眉。
“怎么说？”
“你看啊，王志，就秦茜那个做建材生意的男朋友。”
苏易掰着手指。
“他说他是做建材的，但手上一个茧子都没有，指甲修剪得特别整齐，还做了护理。”
“而且他吃饭的时候，拿筷子的姿势特别标准，做生意的哪会讲究这个？”
“还有张磊，说是在投行工作，但聊到具体项目的时候，他总是含糊其辞，说什么这个涉及商业机密不能说，那个还在谈不方便透露。”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们两个从头到尾，一次都没碰过秦茜和李雯。”
陈曦顿了顿，眼睛越睁越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然后猛地转过头，盯着苏易。
“喂，苏易，你说……她们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陈曦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们也找了个假男朋友，来演我？”
苏易笑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早，就吃饭的时候看出来的。”
苏易耸耸肩。
陈曦呆住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脑子在飞速运转。
所以……秦茜和李雯，也找了假男朋友？
所以她们之前在她面前秀恩爱，说什么“我家那位对我可好了”“周末又带我去哪哪哪玩”，都是演的？
所以她们今天聚会，是联合起来演她？
“她们……她们怎么这样……”
陈曦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我当她们是好朋友，她们居然……”
“好朋友之间互相演，不是很正常吗？”
苏易说，语气轻松。
“你看，你今天不也演她们了吗？而且还演赢了。”
“什么叫演赢了？”
“你带了我这么帅的男朋友，气场全开，把她们俩的假男友都比下去了，这还不算赢？”
苏易挑眉。
陈曦不说话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表情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可是……我还是觉得亏了。”
“亏什么？”
“亏我为了这个破聚会，专门买了西装，还跟你练了那么久。”
她说着，脸有点红。
“结果她们也是假的，那我根本不需要带男朋友去啊，我自己去就行了，反正大家都是演的。”
“那可不一样。”
苏易摇头。
“你自己去，那就是单身狗聚会，三个人一起尬聊。”
“你带我去，那就是我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赢了，气场完全不一样。”
“而且……”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陈曦一眼。
“你不是也挺享受的吗？”
“我享受什么了？”
“享受我伺候你啊。”
苏易笑。
“给你夹菜，给你擦嘴，给你挡酒，还搂着你跳舞，陈曦姐，你敢说你不享受？”
陈曦的脸更红了。
“谁、谁享受了，我那是在演戏！”
“是吗？”
苏易挑眉。
“那刚才在舞池，谁靠在我怀里不肯起来的？”
“那谁在我面前摆出亲密的动作？”
“那谁在我抱她的时候，还哼哼唧唧的？”
陈曦说不出话了。
她转过头，盯着窗外，耳朵红得能滴血。
苏易笑了笑，没再逗她。
车子开进小区，停好。
“喂，苏易。”
“嗯？”
“今天……谢谢你了。”
陈曦小声说。
“虽然是被她们演了，但……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丢脸丢大了。”
“知道就好。”
陈曦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苏易也跟着下车，锁好车，两人一起往楼里走。
电梯里，陈曦又开口。
“苏易。”
“又怎么了？”
“你说……她们俩的假男朋友，是租的吗？”
“大概率是。”
苏易点头。
“王志那种级别的演员，估计是按小时收费的，还不便宜。”
“那……那你呢？”
陈曦转过头，看着他。
“我要是真想租你这样的，得花多少钱？”
苏易挑眉。
“我这样的？陈曦姐，你觉得我这种级别的颜值、气质、演技，是用钱能租到的吗？”
“那不然呢？”
“我是无价的。”
苏易理直气壮。
.......
陈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苏易帮她夹菜时温柔的眼神，擦嘴时轻柔的动作，搂着她时有力的手臂。
还有在舞池里，他贴在她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手在她腰间游走时带来的战栗。
虽然羞耻，虽然一开始是抗拒的。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陈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自恋又嘴欠的小屁孩？
开什么玩笑。
可是……
陈曦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
完了。
她好像真的被带进沟里了。
但仔细想想，苏易除了自恋和嘴欠，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
至少，假戏真做，好像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