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闹钟还没响，林知舟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确认自己确实还在这具十八岁的身体里，不是梦。
生物钟这东西，哪怕重生了也改不掉。前世他每天七点准时起床，现在到了点自然就睁眼。
翻身坐起来，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睡一觉起来浑身是劲，不像上辈子，起床跟拆炸弹似的，得小心翼翼生怕闪着腰。
简单洗漱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十八岁的脸还稍显稚嫩，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点少年气。皮肤光滑，没有上辈子那种熬夜加班留下的暗沉和痘印。身形偏瘦，但骨架不错，好好练练能撑起衣服。
林知舟冲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嘴角上扬。
“不愧是我，帅到没边了。”
他摆了个pose，又觉得不够，侧过身看了看侧脸，满意地点点头。
“这颜值，这气质，不去当明星都可惜了。”
“别臭美了！”母亲王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赶紧叫上小雪去吃个早餐，一会儿让你爸送你们去学校！”
林知舟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知道了！”
他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刚推开门，就看见隔壁的门也正好打开。
沈沐雪走了出来。
她今天的打扮很简单，白色T恤配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在晨光中闪了闪，随即被衣领遮住。
明明是最普通的穿搭，但配上那张脸，愣是穿出了几分校花的感觉。
不过，林知舟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那两团明显的黑眼圈上。
“哟，你这是进化成熊猫了吗？”他忍不住调侃，“昨晚没睡好？”
沈沐雪瞪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是怨气：“混蛋舟舟，还不是都怪你！”
她昨晚翻来覆去一整夜，脑子里反复回忆林知舟昨天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想哭。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全是这家伙贱兮兮的笑脸。
而这个罪魁祸首站在她面前，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甚至还心情很好地跟她开玩笑。
凭什么？
沈沐雪越想越气，鼓着脸颊瞪他，像只炸毛的猫。
林知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好了好了，我的错。”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态度诚恳，“走吧，请你吃早餐，算是赔罪。”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沈沐雪用力抽了抽，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牵着。
沈沐雪小声嘟囔：“明明上一次这么自然地牵手还是小学时候的事……你这家伙从昨天开始怎么就这么熟练了？”
她的表情有些别扭，嘴角微微下撇，一副“别以为牵个手就能随便动手动脚”的模样。
林知舟心中笑了笑。
路还很长，慢慢来。
不过……
至少，这第一步是迈出去了。
两人并肩走下楼，晨光洒在楼梯间，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在街角的早餐店吃了豆浆油条。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看到他们手牵手进来，笑呵呵地说了句“小两口感情真好”，把沈沐雪羞得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林知舟倒是大大方方地回了句“谢谢叔”，换来沈沐雪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吃完早餐，两人走回小区。
家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林振华正往车里塞行李箱。王芸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那袋装好的水果。
王芸看了看林知舟，又看了看沈沐雪，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在学校照顾好小雪。要是让我知道你又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妈。”林知舟随口应了一声，语气敷衍。
王芸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用皮筋捆好的钱，递给沈沐雪。
“小雪，这是他的零花钱，你替管着。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断他的粮。千万不能随便把钱给他，省得他到处浪。”
“伯母，这不好吧……”沈沐雪迟疑着，没敢接。
“没什么不好的。”王芸把钱往她手里一塞，“这小子就跟风筝似的，你要是不抓住线，他迟早飞走。”
沈沐雪攥着那叠钱，有点无奈。
伯母这也太夸张了吧。
“喂，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林知舟一脸无奈。
没人理他。
不一会儿，李秀芳也从楼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零食和饮料。
她走到沈沐雪面前，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拿着。都是你爱吃的。”
沈沐雪接过袋子后，李秀芳又转头看向林知舟，“小舟，小雪从小没出过远门，你多看着点。”
“阿姨放心。”林知舟拍拍胸脯保证。
李秀芳四下瞅了瞅，把林知舟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压低声音：“你比她懂事，这钱你拿着，别让她乱花。”
“阿姨，其实……”林知舟刚想解释，林振华的大嗓门从车里传来。
“喂，磨蹭什么呢，该出发了！”
李秀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钱往他手里一按。
“别推辞了，阿姨信得过你。”
林知舟哭笑不得，只能接过来：“好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钱，又瞄了一眼沈沐雪的方向。
这两个当妈的，一个让他管钱，一个让他别管钱，配合得真默契。
回到车前，林知舟拉开车门，一个人钻了进去。
沈沐雪还在和王芸、李秀芳寒暄，聊个没完。
林知舟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嘴角抽了抽。
刚才催他催得紧，这会儿反倒不急了。
好一会儿，沈沐雪才上车，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一起朝窗外挥了挥手。
车子启动，王芸和李秀芳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沐雪这才收回视线，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她昨晚没怎么睡，这会儿困意上来了。林知舟在她身边，她安心不少，闭上眼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不知不觉，她歪过身子，靠在他肩上。
睡着的沈沐雪不太老实，脑袋一个劲往他脖子里蹭，像只小仓鼠。
林知舟一动不动，怕吵醒她。
要不是自己老爹还在前面开车，他真想低头亲她一口。
可惜林振华完全不懂看气氛，车开得飞快。
路两边的梧桐树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在车窗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斑。
林知舟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沈沐雪，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呼吸均匀。
上辈子，他错过了多少次这样的时刻？
数不清了。
这辈子，他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个。
两个多小时后，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两边种满银杏树的路。叶子还是绿的，再过些日子就会变成金黄色，铺满整条路。
青江大学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
两根灰白色的石柱矗立在入口两侧，柱身上刻着“青江大学”四个大字，笔锋苍劲。
石柱上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2012级新生报到”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校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把原本宽敞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到处是拎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人声鼎沸。
林振华绕了一圈，抢在另一辆车前面，把车塞进路边最后一个空位，熄了火。
“到了，下车吧。”
林知舟推了推沈沐雪：“雪雪，醒醒，我们到了。”
没反应。
沈沐雪睡得很沉，脑袋歪在他肩上，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口水。
林知舟笑了笑，俯下身，凑到她的耳旁，压低声音。
“沈沐雪，你老公跟别的女人跑了——”
沈沐雪猛地睁开眼，正好与一张贱笑的脸对上。
“林知舟，你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