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突然爆发的情绪化发言让柯蕾雅微微一愣。
她拿着项圈和狐耳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缓缓转回身，面对着空旷的房间，或者说面对着她脑海中那个突然想要罢工的系统。
“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了对方，而且...”她顿了顿，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如果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那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这点困难？！】
系统的电子音调拔得更高了，甚至带上了点破音的尖锐。
【宿主你管这叫这点困难？这是原则性问题！是底线问题！是...】
“是任务的一部分。”柯蕾雅打断它，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系统的激动卡了一下壳。
“你提供的资料显示柯蕾雅过去一年都是如此，如果现在突然改变会引起伊丽莎白的怀疑。”
【那、那也不能...！】
系统似乎被噎住了，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宿主，你要想清楚，你这样...这样搞的话，我们这段剧情可能会过不了审的哇！】
【被屏蔽和积分清零都是小事，重点是搞不好我们是要被关小黑屋的！】
“过不了审？”柯蕾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突然恍然大悟。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项圈和狐耳，又抬眼看了看镜子中自己这身打扮。
“那就不带尾巴。”她做出了决定，语气干脆利落。
系统：【......】
它好像一口气没上来，代码紊乱了几秒。
【只、只带项圈和狐耳？】
它小心翼翼地确认，语气听起来有点懵。
柯蕾雅看着手里冰凉的皮革项圈，又看了看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嗯。”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系统的问题。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镜子，这一次，她抬起双手捏着项圈两端，试图从后面扣上。
手指隔着薄薄的蕾丝手套，摸索着那个精巧的扣环。
努力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跟之前一样。
她微微蹙了下眉，绛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解，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东西比看上去难对付。
系统：【......】
它感觉自己如果有实体，现在一定在捂脸。
【......扣环在后面，有个小卡榫，对准按下去就行。】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像是认命一般的颓丧。
柯蕾雅按照指示，手指在颈后摸索，指尖碰到了那个微小的凸起。
“咔哒”一声轻响，项圈合拢了。
皮革的凉意贴着脖颈的皮肤，不松不紧。
暗红色的宝石正好落在她锁骨中间凹陷的位置，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
她抬手摸了摸项圈光滑的表面，又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颗宝石，确认了一下它是否牢固。
接着她拿起那对狐耳。
底部是富有弹性的柔软束带，内侧是细腻的绒毛。
她看了看，又看了看镜中自己银色的长发。
犹豫了一下，她微微低头，双手拿着狐耳将它们套在了头顶。
束带滑入发间，固定住。
一对颜色雪白，尖端透着淡粉的蓬松狐耳就这样立在了她银色的发间。
柯蕾雅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苍白，精致，一身哥特式的漆黑裙装，脖颈上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黑色项圈，头顶多了一对与她清冷气质截然不同的狐耳。
她眨了眨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也眨了眨眼睛，那对雪白的耳朵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了颤。
她微微偏了偏头。
狐耳也跟着动了动。
虽然柯蕾雅不知道为什么外搭的狐耳能随着心念操控，但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爱。
【......】
系统彻底没声了，好像已经放弃了思考，或者正在疯狂向总部发送乱码。
她往前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镜中那对耳朵，然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只的尖端。
柔软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她碰一下，耳朵就轻轻抖一下。
碰一下，抖一下。
诶，好玩！
“...”
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那双随着她动作无意识抖动的耳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这耳朵好像不太容易控制？
她又试着在脑子里想“动一下左耳”。
左耳没动。
“动一下右耳”。
这回左耳微微晃了晃。
她想“不要动”。
两只耳朵一起轻轻抖了抖。
柯蕾雅：“......”
算了。
她放弃了对这对似乎有自己想法的耳朵的控制，转而开始审视整体效果。
脖颈被项圈束缚的感觉很陌生，头顶多出的重量和触感也很奇怪，但这和她曾经被病痛日夜纠缠的感觉比起来，似乎又不算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只是必要的伪装，为了不引起怀疑，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
她这样想着，目光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只是配上那对不时会自己轻轻颤动的毛茸狐耳，和颈间那枚随着她呼吸微光流转的红宝石...
她的模样和这副搭配便奇异地混合成一种奇怪的场景。
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宿主。】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嗯？”柯蕾雅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镜子里，思考着副打扮是否有任何不妥。
【...没什么。】
系统听起来像是把一堆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干巴巴地提醒。
【伊丽莎白公爵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好。”
柯蕾雅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转过身，不在关注这副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