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蕾雅不说话了。
她觉得系统在胡说八道,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温妮莎手臂的力道彻底松缓下来,恢复了最开始那种平稳的托抱。
柯蕾雅的身躯终于得以一点点放松,她把脸侧开了一点,不再紧贴着温妮莎,只是微微地靠着。
脸颊上的热度在冰冷的空气中缓慢消退,只是脸颊的温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温妮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情绪。
“她没教过你的事,以后都不用学了。”
柯蕾雅怔了一下,没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系统。”她在脑海中呼唤,声音平静了些。
【在呢在呢,怎么了?】
系统语气有些欢快。
“刚才更新的时候有检测到什么异常吗?”
温妮莎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合理,已经不是情报灵通能解释的了。
【扫描过了,没bug。】
系统回答得干脆。
“没bug?”柯蕾雅微微蹙眉,“她知道剧情,知道本该只有我们知道的事,这没问题?”
【宿主,没bug不代表没问题。】
系统的声音正经了点。
【根据她透露的信息和对事件的预知程度,结合其行为模式与原有设定的偏差。】
系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可能不是原装的温妮莎。】
柯蕾雅沉默地听着,温妮莎的步伐依旧,已经能看见前方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偏门。
“不是原装?”她追问。“什么意思?”
【几种可能:穿越者,重生者,或者...】
系统顿了顿。
【总之可能是一个知道剧情或者经历过多次类似事件的灵魂。】
穿越者?重生者?
她自己是死了被系统捞来当NPC的,那温妮莎呢?也是类似的情况?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温妮莎看她的眼神,那种探究,还有那些试探性的话语和动作...
而且最重要的是,温妮莎把她从伊丽莎白那“交易出来目的是什么?
她上辈子从来没经历过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
林·柯蕾雅·暮宕机.jpg
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湿意的夜风涌了进来。
门外石头阶下停着一辆一辆看起来普通的黑色马车,一匹毛色黯淡的老马安静地低着头。
车夫座位上坐着一名裹在厚实斗篷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温妮莎抱着柯蕾雅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径直来到马车旁。
车门从里面被拉开,一名穿着朴素灰裙的年轻女人探出身,她看了温妮莎一眼,又迅速扫过她怀里的柯蕾雅,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伸手帮忙。
温妮莎没让她碰到柯蕾雅,自己稍一用力,就抱着人跨进了车厢。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铺着深色的羊毛毯,两侧是软垫长椅,中间还有一张固定的小桌。
温妮莎将柯蕾雅放在靠里的长椅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年轻女人从座位下取出一个包裹,安静地开始拆解。
柯蕾雅靠在车厢壁上,轻轻喘了口气。
马车的颠簸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不适,她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双手环抱住自己。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深色外袍忽然罩了下来。
柯蕾雅愣了一下,抬起眼。
温妮莎已经脱下了她那件厚实的猎装外衣,只穿着里面贴身的深色衬衣和皮质马甲。
她把外袍整个裹在柯蕾雅身上。“穿上。”
柯蕾雅没动,外袍上残留的温度和陌生的气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你不冷吗?”她小声问。
温妮莎瞥她一眼,没答话,只是伸手握住柯蕾雅冰冷的手腕,将她一只胳膊从宽大的袖口里穿过去,然后是另一只。
柯蕾雅像个被摆弄的人偶,任由温妮莎把外袍给她穿好。
车厢在崎岖的路上微微摇晃,油灯的光晕在厢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年轻女人默默取出水囊和一块干净的布,递给温妮莎。
温妮莎接过,拧开水囊,清水淋在布上。
她卷起左边衬衣的袖子,露出小臂。
她用湿布仔细擦拭着小臂内侧的皮肤,水珠沿着肌理滑下,在油灯光下泛着微光。
温妮莎擦干手臂,又从座位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折叠整齐的绷带和一把锋利的小刀。
温妮莎拿起小刀,用刀尖在自己刚刚清洗过的手腕处比划了一下。
那里皮肤很薄,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柯蕾雅的视线凝固在那一点寒芒上。
温妮莎抬眼,灰眸平静地看向她。“过来。”
柯蕾雅没动。
在到达暂且安全的地方后,这具身体的本能正在苏醒,叫嚣着对某种液体的渴望,但她的意识在抗拒。
温妮莎等了几秒,见柯蕾雅只是把身体蜷得更紧。
“我知道你不愿意。”她说,刀尖悬在皮肤上方。
“但柯蕾雅,你的这具身体现在很虚弱,失血,惊吓...这些都在消耗你。”
她顿了顿,等待柯蕾雅接受这些信息。
“血族需要通过进食来恢复,你也不想在半路上昏过去,或者因为体力不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柯蕾雅的心脏缓缓沉了下去。
她果然知道了。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裹在温妮莎宽大外袍里的手指。
黑色的蕾丝手套早已在之前的挣扎中沾了灰,变得暗淡。
见柯蕾雅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缩在角落低着头,温妮莎叹了口气。
“过来。”温妮莎盯着柯蕾雅又说了一遍。
柯蕾雅还是没动。
于是温妮莎不再等待。
她手腕微动,刀尖落下,一道细小的口子出现在她小臂内侧的皮肤上,鲜红的血液迅流出,聚集成一道蜿蜒的红线顺着白皙的皮肤缓缓淌下。
血腥气瞬间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很淡,但对此刻的柯蕾雅来说却像在黑暗里突然点燃的火把。
那股甜锈的气息钻入鼻腔,直冲脑海,身体里某种沉睡的东西被粗暴地唤醒了。
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干,吞咽了一下,却只带来更深的渴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犬齿在隐隐发痒,一种灼热的空虚感从胃部升腾,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系统,我不想...”
【...好涩哦。】
“?”